“貧僧只是為了阻止施主再造殺業,並非要與施主比武較量。”無憐看著她,表情無比認真。

“你!”斷香氣結,她萬分肯定禿驢是在裝傻。“快將我放開!”

“只要施主答應貧僧不再動手傷人,隨貧僧回去,貧僧自然就會放了你。”

“你若現在不將我放開,待我脫身,我一定會殺了你!”她怒瞪著他,企圖用眼神恫嚇無憐,哪知,無憐不為所動,以往百試百靈的一招在無憐身上失效了。

“你!”

作為一位善於審時度勢,能屈能伸,不拘小節的魔神,斷香只能勉強妥協道:“好吧,我答應你,現在不動手傷人了。”

她說得鄭重,話語中卻暗藏心機,企圖矇混過關——她可以等以後再動手。

“不管現在或是以後,都不可隨意動手傷人。”無憐糾正道。

“……”真是奸詐的禿驢!

想必在寺廟裡除了吃齋唸佛,餘下的大把時間都在研究他人心理,想著怎麼算計他人吧?

斷香憤恨地看了他一眼,恨聲道:“算你狠!我答應了你。快將我放開!”

無憐這才默吟咒語解開了斷香的禁錮,衝著早已嚇傻的曹丞相雙手合十行了一記佛禮,不欲多做停留,直接將斷香帶離丞相府,唯恐她再惹出事端。

一路上,竟無遇一人。

“唉!”

丞相府外,宵禁後的街道顯得格外空蕩,只餘街道兩側的燈籠發出微亮的光芒。哀怨的嘆息聲在空曠的青石街道上響起迴盪,久久不曾散去。

短短數丈的距離,她已經嘆了不下十次的氣,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將心中的鬱氣全部吐出。

她扭頭瞧了身後的無憐一眼。

燭光下,素色的僧袍,多了些刻板守禮感,看上去十分的不起眼。

視線從上往下移,首先是柔和的眉眼,緊抿的雙唇,看上去剋制又溫柔。然後是放在胸口下方紫檀念珠緊緊纏繞著的左手,手指修長勻稱,念珠圓潤飽滿,在烏黑指環的映襯下,膚色更顯白皙,莫名多了幾分無法言明的旖旎感。最後,一雙是灰撲撲的僧鞋,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動作平緩而優雅。

普通,實在是太普通了!

全身上下沒有一絲寶物法器的影子,普通至極!

怎麼看都是個尋常的禿驢!

可是自己怎麼就殺不了呢?!

她原以為自己聰明絕倫,沒想到卻被曹老頭算計得一乾二淨,還殺不得他。

她原以為自己殺禿驢輕而易舉,沒想到最後反被禿驢壓制,只能低頭妥協。

這樣憋屈的魔生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一晚上遭受雙重打擊的斷香十分沮喪,耷拉著頭,無精打采往前飄。

對,沒錯,就是飄。

如今的她,實在沒心情走路了。

她的情緒太過頹喪,無憐想要忽視都難。

他抿了抿唇,想要詢問她為何突然消沉,卻又不知如何開口。視線落在她因身量突然縮小,而長了一大截正隨風飄蕩的衣袍,沉默了一下,斟酌著開口:“施主,你……可有覺得不適的地方?”

“沒有。”斷香有氣無力地應了一句,頭也不回繼續往前飄。

“那施主為何突然變小了?”無憐不解道。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這茬,斷香立馬就炸毛了。

她驀地轉身,飄到無憐面前,揮著寬大的衣袖,生氣道:“我變成這樣不正是拜你所賜嗎!”

若他沒有阻礙她,她早就把曹老頭和方御史二人殺了,將他們身上所有生氣吸得一乾二淨,說不定還會長得更高一點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他的法寶禁錮,打散了她這段時間吸收儲存的能量,讓她再次變成一個三寸丁。

無憐並不知道她身體驟然縮小的原因,面對她的怒氣,他以為她只是在氣他多管閒事。於是,耐心解釋道:“貧僧只是不希望施主再造殺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