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張床上,還要分開睡,這叫哪門子事。平日裡一床被子厲星時都覺得那被子礙事。他恨不得自己就是那被子,每天晚上都能壓著周牧珩。

房間裡黑漆漆,厲星時那雙眼睛,倒是清澈明亮。

他睜著眼睛仰面朝天,周牧珩則背對著他。或許是這些天在醫院照顧他太累了,他這一沾枕頭就著了。

但厲星時就不一樣了。

他在醫院裡的這些日子,白天除了睡就是吃,大概是睡的太多了,回到家,反而睡不著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周牧珩,心想著要是此時把人弄醒,會不會顯得他有些惡劣?

算了吧,他到底也是個會心疼人的人呢。

他閉上眼睛,用各種方法讓自己進入睡眠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周牧珩翻了個身,伸手摸了一下身旁,伴隨著掌心傳來的冰涼,他猛然起身,身邊空蕩蕩的,厲星時也不知道去了哪。

「星時?厲星時?」周牧珩高聲喊:「你人呢?跑哪去了?」

「廁所裡。」厲星時回答。

周牧珩掀了被子,直奔廁所,「上廁所怎麼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哪捨得?」厲星時抖了下,然後推著助行器回臥室。

周牧珩趕緊上前扶他:「是不是因為我跟你分開睡而跟我鬧彆扭?」

「哪有!」厲星時回到床上躺下:「知道你這些天在醫院照顧我辛苦,好不容易能睡個整覺,我自己能辦的事,幹嘛還要折騰你?」

周牧珩站在床頭,想了想,還是把自己那一床被子拿走了。

再上床之後,他鑽進了厲星時的被子裡。厲星時順勢就把人拉懷裡了。

「我其實也是怕碰了你的膝蓋。」周牧珩伏在他胸口,軟綿綿的說:「我睡覺不老實,你也知道的。」

「沒關係。」厲星時吻了下週牧珩的額頭:「碰一下,不要緊的。除了膝蓋,隨便碰,你想碰哪都成。」

這人三句話準下道。周牧珩不理他,故意沉默,讓厲星時誤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阿牧?」

沒回應「睡著了?」

不回答。

「周牧珩?」

得到的仍然是沉默。

「你就裝吧?」厲星時攬著人的那隻手在周牧珩背上輕輕拍了拍:「就那麼怕我弄你?我又不是……還裝睡。小家子氣!」

「沒裝睡,真困。」周牧珩軟哼哼地說:「再說了,我怎麼會怕?」

厲星時也不說話了,只是這麼抱著人,實在是難受。美味珍饈近在眼前,卻只能看不能吃,何況,房間裡伸手不,看都看不到,命苦!

他都有多久沒這麼抱過周牧珩了?

算了,何苦想那些不該想的,事過境遷,能這麼安心的抱著他,不也是一種幸福?

周牧珩見他這麼久不說話,以為他生氣了:「星時?你也困了?睡著了?怎麼不說話呢?」

「說什麼?說真話還是假話?」厲星時轉了下身體,跟周牧珩面對面:「你不喜歡聽,我不說就是了。」

「我哪有不喜歡...」

周牧珩突然閉嘴了。厲星時這一轉身不要緊,兩個人面對面似乎也不要緊,要緊的是,兩個人都覺察到了對方的不對勁。

周牧珩覺得自己怎麼這麼汙?分開睡時好好的,這厲星時剛抱他還沒二分鐘呢,他就已經支稜起來了?

不爭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