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鄭玄病隕(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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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南大疫的時候,不少難民恐懼疫病,紛紛往關西逃難。非常時期,關羽不敢大意,令八關士卒嚴加稽核,只能放無病患的難民入關。若有疾病的,則就在雒陽就近安置。這導致八關之前人潮不斷, 亂糟糟地堵在八關前,好似螞蟻堆積一般。
但這仍然隔絕不了影響,關西也陸續有人染疫暴卒。但終究只是侷限在一小處,遠比不得東邊。故而陳沖的當前要務,還是給關東籌集賑災糧食。八十萬石糧草,放在四年前,這幾乎是難以想象的,但陳沖收到劉備書信後, 檢視各義倉與州府儲糧,左挪右湊之下,竟真在六月初籌齊。
雖說這其中也有夏收時節已到,臨時搶收了一批糧食的緣故。但如今國家能完全徵調的,也不過是並、司二州。而在黃巾之亂時,先帝以天下之力,也不過能徵得糧米九十萬石,以作平叛之用。故而待陳沖宣佈賑餉已齊,可以東運時,朝中百官心中震撼可想而知。
即使是再敵視陳沖的官員,也不得不承認,自世祖以來,以陳沖執政之清明,恐怕只有孝明皇帝能與他相比。再加上劉備汝潁大捷,國家一戰而復豫州,年初時那些對陳沖檢財暗有非議的,如今也只能偃旗息鼓, 靜待時機。
賑糧運出後,陳沖已開始著手秋後的修渠, 有了去年的經驗,今年的修渠想必能快上不少。加之去年修渠之後,水渠左右的田地今歲豐收,畝收麥子十斛,產糧翻了一倍有餘,農人們得聞後,積極了許多,也不用州府再花長時間宣傳說服了。
這一日下午,天色晦澀,陰雲低沉。府中的官吏大多已到三輔各縣佈告出去了。從府門前向天外望去,朱牆之下草根來回浮動,府門口小販正吆喝著胡餅,不過往來行人都行色匆匆,沒有搭理他。過了一會,果然下起淅淅瀝瀝的雨來了,但卻沒有風,天地之間寂若不動, 連飛鳥也不曾看見一隻。
陳沖自午睡起來以後就找楊修閒談。汝潁大捷後,他預感到天下形勢將有新的變化,至於是好是壞, 他還需要好好思量。楊修入府以來,雖然為人自傲,但確實聰敏過人,陳沖每與其言語,常有巧思,故而陳沖若有大事猶豫,也常會問問他的看法。
“汝潁一戰,大將軍已克復豫州,雖說現下疫病橫行,但朝廷又有孫策在南響應,袁術雖退保淮南,但式微至此,已不足為慮。朝廷只要稍事生產,令河南百姓得兩年修養,先剿滅袁術,而後三路出兵,根除偽朝。到那時,國家既據有關中與中原,離天下平定也就不遠了。”楊修一邊這麼說,一邊煮茶。
自從入司隸校尉府以後,許多府掾都效仿陳沖飲茶,楊修也不例外。茶水沸騰後,綠葉在水泡中來回翻滾,楊修趕緊起身,給陳沖斟滿一杯。
陳沖接過茶盞,對楊修笑笑,而後說:“你說得不錯,但還不是全對。若是平定了青徐二州,二劉或許還會誠心歸附,但其餘人還不好說。至少袁紹絕不會歸順。”
楊修端起自己的茶盞,細品兩口,而後道:“袁冀州累世高門,又佔據河北,與鮮卑為援,不臣之心,確失炙盛。但妄圖以河北一地以抗天下,未免過於勉強了吧!袁本初真會如此不智?”
“德祖這話就錯得遠了,若以疆土論成敗,當年關東六州討董,董卓豈有生理?人心才是至關重要的。”
楊修笑道:“天下得民心的,莫非還有超過龍首與大將軍的嗎?”
陳沖搖首說:“我說的是人心,而非民心。”
他見楊修不明白,用指節叩擊桌案說:“袁氏高門,天下官僚裡,近七成出自前太傅袁隗府下。且袁紹少結士子,廣散錢財,許厚祿於各門,諾富貴於高姓,而我卻不能如此。德祖,若是你能作主,你是願舍富貴而求清名呢?還是舍浮名而求財貨呢?”
楊修瞑目片刻,便道:“使君這話問住我了。但以修看來,清名富貴皆是虛妄,如真要修選,修只選贏的那方,只要能讓子孫後代平安康泰,就足夠了。”
陳沖注視楊修少許,隨即笑道:“德祖此言倒是妙。人心固然重要,但終究要刀劍上見真章,也確實是這個道理。若是能百戰百勝,便是違逆天命也未嘗不可,若是每戰皆敗,胸懷大義又有何用呢?”
楊修也笑了出來,他說:“國家有龍首這樣百戰百勝,堪比孫、吳的名將,復興自是必然。”
陳沖聞言搖首,正要繼續說話間,值宿衛士前來對陳沖報說:“使君,門外有人求見,說是有緊急事!”
“哦!是何人求見?”陳沖忙問。
“是太學的崔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