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呂布陰反(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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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與賈詡上一次見面,還是涼軍包圍長安時。當時呂布為牛輔挑釁,與其挑鬥,孰料竟中涼軍之伏,繼而遭飛矢穿甲,直穿側腹,因此險些喪命。這箭傷的影響一直遺留至今,一旦遇到陰雨時節,呂布彎腰行走,骨肉間便隱隱有針刺之感。
此時得見賈詡,呂布頓覺側腹舊傷刺痛。直到現在,他才恍然明白,自己在與何人對陣,他不無落寞地對賈詡說:“當今天下,我呂布心服的人並不多,但今天開始,你賈文和算是一個了。”
賈詡笑笑沒有答話,繼而揮手讓護衛眾人離開,只留下兩人陪伴身旁,其中一為成宜,一為馬超,分別代表韓遂、馬騰,聆聽此次的密談。賈詡既然露出要密談的架勢,呂布也只能奉陪,將隨行親衛都遣散到北邊,如此一來,井邊便只剩下四人對坐。
兩相對視下,呂布眼神漂移,而賈詡淡然自若。賈詡從腰間取出一壺水囊,又在面前擺了兩隻木碗,往中倒出淺紅的汁水,原來是梅湯。將一碗遞給呂布後,賈詡自己淺品了一口,慢慢說道:“不過是以有心算無心,仗著我和將軍是舊識,知道將軍的喜好罷了,若真是戰場交鋒,又怎敢與將軍硬拼呢?”
呂布沒有接話,他心意並不在此處,喝了口梅湯後,他徑直問道:“你說願將兵卒都歸還於我,到底是真是假?”
賈詡聞言一愣,隨即仰頭哈哈大笑,指著呂布連連說道:“你呀,你呀!”
呂布聽得心煩意亂,他本就對議和之事不甚相信,此時聽到賈詡笑聲,更覺心煩意亂,彷彿自己特意前來受辱。一念之下,他起身冷喝道:“君以我好欺耶!我乃北疆大丈夫,義不受辱!君若欲攜勝辱人,無非是血濺五步,俱死此處!”說罷,他伸手握向腰邊斫刀。
馬超坐在一旁,就是防備此刻,呂布尚未拔刀出鞘,他立刻趁勢站起。霎時間,兩把斫刀的刀鋒亮如寒月,明晃晃地在井邊前後對峙。兩人都知道對方是不好惹的對手,眼神都瞅準對面的要害,時刻準備交鋒。
在這緊張到極點的氣氛裡,賈詡伸手拍了拍一旁的馬超,笑道:“孟起,沒必要舞刀弄劍,方才確實是我無禮了。”又對呂布道,“我既然邀請將軍前來,自然是誠心議和,將軍又何必多疑呢?還是坐下,我們繼續談罷。”
兩人這才收刀入鞘,緩緩坐回席內。待兩人坐好,賈詡才繼續開口說話,他一說話,場面又立刻冷靜下來。賈詡說:“五日之後,我們便會先放還萬人於將軍。”呂布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又聽賈詡繼續解釋說,“而我方才大笑,也不是戲弄將軍,只不過是心中感慨而已。”
呂布問:“感慨何事?”
賈詡說:“我昔日在雒陽與將軍共處時,以為將軍是不拘小節,志在天下的英豪。縱使以後刀兵相見,同僚中也無人不敬佩將軍之豪勇。只是今日再見,將軍胸中鬱郁,計較於一兵一卒,不復當年揮斥方遒的英姿,怎能不叫我感慨呢?”
呂布聞言臉色漲紅,好久才言語道:“手下敗將,自然不足言勇,你既還我兵卒,那便任你說罷。”
賈詡搖首失笑,他說:“我怎是嘲笑將軍?將軍莫非忘了,除去歸還俘獲外,我等還有一層本意,便是要奉將軍為主啊!將軍如此頹唐,我等怎敢以性命相托?”
呂布頓為失色,他此次前來,心中只想著索回舊部,全沒有將涼人歸降的意思當真。但賈詡此時在眼前再提此事,呂布不由打量左右成宜馬超的臉色,心底狐疑道:莫非他說的是真事?
此時,賈詡正色問道:“將軍以為,將軍與大將軍劉備並論,孰優孰劣?”
呂布不意會有此問,但四下無人,他也不屑於說假話,便忿然說道:“劉備小滑而已,與常人相較,自然也算得上人傑,但若與某論優劣,不過庸人耳。”
賈詡聞言不禁心中哂笑,但面色依舊如常,仍問道:“那為何劉備功至不賞,位極人臣,而將軍卻仍在此處嗟嘆呢?”
呂布為之一滯,他不得不嘆息道:“他本漢室宗親,師從盧植,武有關張,文賴陳沖,又有公孫瓚為援,故而能因人成事。而某乃邊地將子,本無根基,怎麼能與他相比?”說到此處,他胸中煩悶,就端起水碗一口飲盡,入口才想起,這是梅湯,並非是澆愁的酒水。
正茫然間,他聽得一旁的成宜說:“將軍這就錯了,劉備固然得人,難道將軍的部曲算不得好男子嗎?將軍麾下高順、張遼、曹性三人,名滿隴上,我們都以為是萬里挑一的人傑,將軍如此貶低,恐令部將傷心啊!”
呂布為之默然,賈詡知他無可反駁,情緒已落至極點,正是此行說服的最好機會。故而他又取了一壺冷酒,為呂布斟滿,待他喝下後,賈詡才緩緩說道:“莫非將軍不知?這皆是陳庭堅的謀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