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老鳳有聲(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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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賈詡思咐下一步對策的時候。長安城也在緊張地議論之中,自從鍾繇與靳祥從涼軍中回城,朝堂之上就吵翻了天,賈詡提出的建議正如同他所設計的一般,掀起了軒然大波,不少朝官都被賈詡的條件打動,上言直呈王允,希望他顧全大局,暫放個人榮辱,以維護天子威儀。
但王允自然是不肯讓步,他公然說,這是涼人的亂心之計,正好比七國之亂時七王的清君側之號,自己若讓位,正如同景帝之殺晁錯,不僅於事無補,反而又將朝廷陷入大亂。當日,他便以鍾繇靳祥兩人未完成出使任務為由,將他們全部拿下詔獄治罪。但顯然,這個理由並不能說服百官,畢竟道路為涼人所斷絕,誰能完成任務呢?
好在馬日磾、士孫瑞等人與王允同謀政變,雖對他作為多有詬病,此時也不得不同心協力,畢竟涼人口稱不算舊賬,但他們對董卓之死都脫不開干係,一旦生死操於他人之手,誰生誰死,也不過就是一句話而已。
只是聯絡幷州不成,還是讓王允深感挫折,這意味著此時能應對涼軍的,仍然只有朝廷手中的四萬餘人而已,其中兩萬還在高陵,身陷重圍之中。自己該如何做,才能渡過這一劫呢?
他想到郿塢之戰後,就一直在府中養病的荀攸,他在政變中表現出色,郿塢之戰裡也堪稱智囊,於是便派次子王景去荀攸府上,向荀攸請教奇策。
王景去荀攸府上時,天才剛剛亮,金色的陽光從東南方照射出來,奪人眼目。天氣逐漸轉晴,就不會那麼溼冷,土地也會幹硬一些,這對於朝廷的近況來說,並不是什麼好訊息。
荀攸此時還沒吃早飯,正在院子裡洗臉,突聽說有司徒之子王景拜訪,這倒讓荀攸吃了一驚,急忙出門。王景和他寒暄了一陣,便走進荀府,這才發現荀府中有十來匹馬兒站著,背上都裝著馱運的麻袋,而府中的僕役們也都身穿遠行的戎裝,更讓他在意的是府院中央停有一棺,他不用看也知道,這棺中所裝的乃是六龍先生荀爽的遺體。
王景直白問道:“公達是要離開西京嗎?”
荀攸領著他在馬隊裡穿行,口中也不否認,笑道:“暫避是非罷了。”
見荀攸這幅模樣,王景腦海中瞬間想了很多:是覺得朝廷必敗?是也對大人施政也感到不滿?還是覺得世道無望,乾脆想隱居山林?但他心中對荀攸一向敬仰,這些話語都問不出來,連父親的交代都險些忘了。
荀攸看王景神色拘謹,也知道他在想些什麼,自然笑道:“司徒這些時日執政,我雖無不滿,也確難樂觀,既然不能阻止,不如暫且避難,以留有用之身,或許還能再為朝廷效力。”
王景連忙說:“大人派我過來,就是向公達問計啊。如今與幷州道路斷絕,外援無望,朝中又無重兵,總不能眼看涼人攻來,覆滅社稷吧。”
荀攸聞言失笑,搖首道:“十餘萬大軍匯聚一處,幷州怎可能收不到訊息,以陳沖與劉備個性,必然會出兵救援,你讓司徒毋庸擔心,只要能堅持下去,總會有救兵的。”
“此言當真?”
“當真”荀攸到了書房,開始整理房中的書冊與竹簡,邊說邊笑道:“我唯一憂慮的,便是朝廷等不到那一日,所以暫且外出避難。”
王景啞然,他沉默片刻,隨後說:“當真沒有別的法子嗎?”
荀攸看他憂愁的面容,低聲嘆氣道:“也罷。”隨後將手中書冊放下,向前對王景正色道:“自然是有法子的,那就是將計就計,接受涼人的意見。”
“這......”
“司徒雖為輔政大臣,實則是黨人領袖,今日雖退位於後,但尚書檯中盡是司徒親友,便是捨棄位置,又與三公何異呢?三公之重,重在人心,司徒已得人心,便不需要這位置了。想當年太丘公不過一個區區縣長,可卻被認為世之賢人,就是這個道理啊!”
王景聽出荀攸的言下之意,是讓王允幕後輔政,這確實是個法子,但是知父莫若子,他這也知道王允是絕對不會同意的。但說到這裡,荀攸也無話可說了,王景只好告別,向王允回稟。
王允得知荀攸的回覆後,頗有猶豫,最後還是拒絕了,他說道:“大丈夫豈能向外道屈膝。”他也如同荀攸所料,將希望給予並未通訊的幷州援軍上,只是如何堅守下去,卻不是他擅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