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南北汗(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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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斯接受任命後,先是改換裝容,面孔用麻布包裹,渾身一色黃白戎裝,背上弓矢與獵刀,一副獵人打扮,隨後便待上乾糧與兩匹好馬,沿著大漠的邊緣小心翼翼地離開朔方郡。
進入西河後,他為避開搜查,直接從虎澤北上五原郡,他本擔心一路上可能會被攔截,但結果發現多此一舉。因於夫羅去歲被刺殺的緣故,此處幾乎已經不再有獵人往來,更別說盤查了。數月無人捕殺,虎澤的麋鹿也膽大起來,見了畢斯自若無人地飲水。
出了虎澤,再向北數十里,便是滾滾的河水,河水兩岸都是青青無垠的草原。畢斯沿著河水一路向西,才發覺天地如此寥廓,心胸也為之開闊,河套兩岸的鮮卑人們正沿河唱著歌謠,他略微懂得鮮卑語,能聽得大意是:
“七十個青色的山頭之下,
是大澤邊一望無際的刺勒川。
頭頂的天像是無邊的穹廬,
蒼天濃雲籠蓋茫茫的原野。
漫步在藍色山坡上的,
那是長鬃毛的駿馬。
伏在豐美草地間的,
那是肥嫩的羊兒。
勁風吹拂的馬鞍上的,
那是父兄高挺的身姿。
蒼茫天野間住著的,
那是不離馬背和弓矢的天之驕子。”
歌調蒼涼且悠長,如雄鷹展翅滑翔在無邊的草原;又如人緩步信馬由韁,目力所及,蒼原之上遍佈勁草。
畢斯聽著歌謠大為悵惘,他才想起匈奴人原本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如今物是人非,他竟然在鮮卑人的歌謠中才能體會到先祖們縱橫草原的情懷。
等他行至雲中郡,三十來名索頭部的騎士覺得他言行格格不入,便將他攔在白渠水南岸,打聽他的來歷,畢斯便如實交代說,他是匈奴當戶王的使者,前來向鮮卑單于求援。
這些騎士一開始還只當是玩笑,但聽聞他越說越詳細,這些騎士都認真起來,眼神中帶著興奮的火焰,首領對他說:“如你所說,當戶王正是匈奴的驕子,而我們魁頭單于是天神行走人間的化身,想必以他的智慧,定然會幫助你們,你沒來過漠北,想必走了不少彎路吧,跟著我走,我帶你去見我們單于!”
於是他們給畢斯換上更高的白鬃馬,快馬加鞭,從雲中東行,過鹽澤、強陰而至平城。一入平城,便見山勢從草原驟然騰起,北邊有白登山、雙山、二朗山,南邊有桓山、太白山、六稜山,只是在此地還是時斷時續,彷彿曠野中伸出幾根指節,將平城握在掌心。
畢斯只在王帳外等了約半個時辰,便有人請他入帳,等他等引導開啟帳幕後,裡面的景象令他不由氣息一滯:王帳內滿滿當當兩排分坐著二十來人,全幅武裝渾身甲冑,顯然都是鮮卑族中的大人。
而帳中有一正一副兩個坐席,坐在正中的那人四十來歲,面帶青色,眼神飽含旺盛的精力,他頭戴金頂,身披狐絨披風,左手持一把小刀,右手把著銀盤,將盤中的鹿肉切割成片,如此情形,令畢斯立刻知曉他的身份,這定是鮮卑單于。
鮮卑單于用鮮卑話與他言語,問他可有物件作為使者的憑依,他便獻出事先帶上的金刀,魁頭放下鹿肉,從侍從手中接過金刀,在手中把玩著,面孔上緩緩露出微笑,他便開始問當戶起事的情形、時日、以及匈奴單于的反應。
畢斯一一照答,等到聽聞匈奴單于已經先敗下一陣,損失過萬軍隊,不止是鮮卑單于面露喜色,連鮮卑諸帥也不禁開始議論起來。鮮卑單于便對他說:“你先退出去,等我與眾帥商量一番,再喚你進來。”
等畢斯出去,魁頭問眾帥說:“去載我聽聞於夫羅繼任單于,知其才疏志短,又心胸狹隘,定然會催逼內亂。如今匈奴果然內生大亂,我覺得這正是我鮮卑等待已久的拓土良機,不知你們如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