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縣官大老爺在參觀了王氏祠堂之後,轉臉就坑了我爺爺三百石上好的中草藥材!這狗官貪心無度,最後被一眾軍閥勢力推翻,落得一個身首異處,屍體懸掛於鎮子門樓上暴曬三個月的慘痛下場!

……

卻說爺爺大開祠堂,與江源鎮的父母鄉朋商議祭獻山神之事!

爺爺一個人端坐在祠堂大廳的最中央,背後就是我們王家世代祖先的靈龕。

爺爺的左右手邊分別擺了八張楠木太師羅漢椅,能夠入座的全部都是江源鎮裡德高望重的老者前輩。

有祖上出過狀元的章老員外章寬汕;有現任的鳥槍隊大隊長於三炮;有同樣世代經商的金掌櫃金孝廉;有我爹那個二婆娘的父親,江源鎮鼎鼎有名的教書先生馮耀邦;有‘方濟堂’的坐堂神醫孟祥古;有曾經遊歷西洋倒賣火槍火炮的秦傑克……總之,能在我們王家祠堂裡入座的,全部都是有頭有臉,響噹噹的人物!

就連我爺爺的兩個弟弟,二叔公和三叔公也只能乖乖的站在旁側,不敢有任何的輕言浮語!

剩下的各戶江源鎮鄉黨代表們,便紛紛排著隊伍擠在祠堂正廳的大院裡頭,只能混的個旁聽。不過鄉黨們自然也有表決投票的權利,但是幾乎江源鎮子裡所有合議的大事,只要我爺爺提議,八位有頭臉的人物大部分贊成,便也就可以決定下來!

我爺爺端坐在正中央的位置,嘴裡仍是不停的吸著菸袋鍋,他抽的是正宗的苦水煙絲,味道兒馥郁濃烈,生出的煙塵白重,把整個祠堂大廳裡燻的濃煙繚繞,放眼望去,倒是給王家的祖宗靈龕添上了幾分詭異與神秘。

年紀最大的金掌櫃被爺爺的老旱菸嗆的猛咳了兩聲!他用滿是褶皺的手半掩著自己的口鼻,神情略帶嫌棄的發問。

“柄順賢侄啊!你這大清早的便要開祠堂,把鎮子裡的這些鄉黨們喚過來,你這葫蘆裡究竟是賣的什麼藥啊!”

爺爺把手中的菸袋鍋子往祠堂的地面上重重磕了幾下,將裡面沒有吸淨的菸絲倒出。爺爺有些不大好開口,猶猶豫豫卻還是緩緩說出!

“我想著,咱們鎮子上該祭獻次山神嘞!”

“祭獻山神……”祠堂外面的鄉黨們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爺爺把手中菸袋鍋子的長杆兒插進羅漢太師椅扶手鏤空的紋路縫隙裡,然後站起身,站在祖宗祠堂大廳的正中央,對眾人說出自己的看法。

“咱們江源鎮這幾年不太平嘞!先是六七年前鬧蝗蟲災害,然後緊接著又是連續大旱三年。好不容易盼望老天爺開了眼,年景是風調雨順!可是那興起的起義軍,山匪頭目又搞得人心惶惶……還有現如今這個世道,那晚清政府都倒臺嘍!漢子們留了一輩子的長辮子剪成了一刀切!唉!不絞辮子就要絞你腦瓜殼殼嘍!

鎮子裡的鄉黨們呦!我王柄順自認為沒當好這個大族長,像這樣的動盪年景,其實早就該祭獻山神嘞!不說遠的,就說上一個月,那東條街被㘭嶺裡鑽出來的人熊給禍害了!一夜之間,那可是七條血淋淋的人命啊……霍麻子一家三口被人熊給滅門嘍……”

不得不說,爺爺還真的滿會蠱惑人心,但他仍舊把我的出生,還有家中鬧了蛇禍,以及老少屍僵登門為我慶祝滿月,把‘金鉤子’的頭顱送給爺爺的事情,全部隱瞞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