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要教孩子們識字,程時年抽空帶著一家人去了建昌縣採買東西。

現在已經入冬,秦氏便把給一家人準備的冬衣早早拿出來曬過了。

臨到出門的這天的前一天,颳了一夜的風,秦氏就把曬好的冬裝從箱籠裡拿出來給家人們穿上。

程元月和程元卿都是桃紅和淺蓮紅的夾襖,秦氏特地向村裡種棉花的人家挑的好棉花給閨女們做襖。

不同的是程元卿因為年紀小,過去身子一向畏寒,秦氏怕一個小襖子不夠,又給她套上了個小斗篷。

帽簷還戴上了一頂紅色的兔皮的帽子,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大紅糰子一般,非常可愛。

襖子是秦氏親手做的,每一團棉花她都細細挑過,簇新的衣裳還在大太陽底下曬過,程元卿和程元月穿著在外頭站著一點都不覺得冷。

對小柳枝,秦氏當然也不會厚此薄彼,家裡的青布用完了,她還特地拖同村進城的人捎了幾匹來。

因為過去小柳枝好多衣裳都破舊了,秦氏索性給這孩子從裡到外的做了個遍,要不是程元卿看著不太像樣阻止了,秦氏還得繼續做下去。

小孩子的身高一天一個樣,往往今年的衣裳,明年穿著就小了。

她是真怕秦氏上來一陣手癢,把多年沒得兒子的熱情全付諸到小柳枝身上一套套的做起沒完來。

那到時候小柳枝長了個子,衣裳也穿不進去了,秦氏做的這些衣裳還得拆了重改。

程元卿都可以想象到她到時會有多心疼!小柳枝會有多內疚!

為了預防這種事情的發生,程元卿還是決定把他們扼殺在搖籃裡!

孩子們都跟過年似的穿著新衣裳,秦氏和程時年卻是穿著半新的。

不過儘管如此,秦氏還是把裡頭的棉花給拆開重加了新棉花進去。

這樣的冬衣外邊看著和過去沒什麼不同,可在保暖效能上卻提高了不是一星半點。

這樣實惠經濟的法子,再過去的每一年裡秦氏都這樣給大夥續棉花。

然而每次秦氏這樣做的時候,卻總能受到婆婆大竇氏的白眼。

過去秦氏怕婆婆不樂意,每年冬天續棉花的時候,她自己的衣裳總是穿舊的,只給程時年和兩個孩子曬棉花、續棉花。

就這樣,每回大竇氏見了也要刺秦氏兩句。

“少二兩棉花能凍死誰?家裡多少錢都讓你們給敗瞎了!”

“倆毛丫頭還淨挑好的,你有那功夫啥時候給老二添個小子才是正經!”

類似這樣的冷言冷語,每次秦氏臨到冬日裡在院子裡曬冬衣都能聽到大竇氏類似的話。

照常理來看,秦氏是典型的農家能幹媳婦,這樣的媳婦娶回家,哪家婆婆都應該很滿足,哪裡還會挑三揀四的呢。

可是,大竇氏偏偏就瞧不上這樣的秦氏。

可能也不是瞧不上,而是純粹的為了打壓秦氏,將秦氏貶低的一文不值,這才顯出她們竇家閨女的能幹來。

像程元珠和程豆米的娘小竇氏,冬日裡就從來不給家裡男人和孩子幹這些,她只會揣著手的跟在大竇氏後邊附和。

說什麼娘說的對,這麼幹能暖和多少啊,費勁巴力的,秦氏要是有這麼多閒工夫不如多幹點活。

對,是多幹點活,最好能幫她多幹點,讓她好閒出去竄門子。

所以可憐的秦氏為了讓妯娌和婆婆滿意,曬完了棉花縫完衣裳之後,必須得更賣力的幹活才能少聽幾句她們的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