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家的家宴只其樂融融,大家聚在一起吃飯, 歡聲笑語不斷,許言雖然沒有參加過像費家這般大群體的家宴,但好歹沒吃豬肉也見過豬跑。

費家的家宴除了安靜,還是安靜。在座的人除了人沒有到齊之前聊了一會兒天,吃飯的時候似乎就是把嘴全都用在吃東西這件事上。雖然許言吃飯的時候也不太愛說話,但並不代表她就喜歡這種過於安靜的氣氛。

她眼觀四方耳聽八方,稍微一出神,碗裡堆積的菜瞬間變成了一個小山峰,她啞然失笑,這麼多是要餵豬嗎?她抬眸偷偷地看了眼費恩斯的側臉,帥是真的帥,就是自己不來電。

“你不要光顧著看我,把碗裡的東西吃完才是正事。”費恩斯再吐金句,那些小輩齊刷刷地埋下頭,就剩下肩膀在那裡聳動,許言想要忽略都不行,這太扎眼了。

“我,我自己來就好,你光顧著給我夾菜,你都沒吃幾口。”

“我又沒有懷孕。”費恩斯毫無顧忌他們的眼神以及表情,依舊在不斷地夾菜給許言,說的話和之前如出一轍,“你吃不了那麼多,孩子總要吃。”

聞言,許言頓時哭笑不得,她現在才懷兩個月不到,還不至於他說的這般。因為他這句話,為首的費老爺子哈哈大笑,似乎是在緩解許言此時的尷尬,結果全場每一個人回應他,是有一些小輩想笑,但只要撇一下費恩斯,這笑就要變成哭。

許言乾笑幾聲,埋頭開始吃碗裡堆成山的東西。她吃了一半就覺得肚子撐得不行,見費恩斯還想給自己夾菜,她立馬抬起頭,可憐巴巴地望著費恩斯,“我是真的吃不下了,你不要再幫我夾菜了。”

“哦?”費恩斯放下筷子沉思片刻,突然又拿起勺子,給許言盛了一碗滿滿地雞湯,“不吃東西,喝湯。”

許言暗自摸著圓鼓鼓地肚子,又瞥了費恩斯一眼,又垂下頭來瞪大眼睛盯著眼前這個猶如砒霜的雞湯,恨不得把這碗扣在他的頭上,前提是在座的人不會因為她的舉動而責怪她。

苦逼地湯喝完,費恩斯才算是放過她,不再給她夾菜,也不再給她盛湯。

長輩只是有些少許的驚訝, 過後就習慣了,但小輩可不行。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費恩斯這般溫柔的對待一個人,還是一個女人,不是說謊話,就連費恩斯最寵愛的溫婉都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

他們安靜的吃飯,傭人安靜的收拾殘局,大家輾轉場地,齊聚在客廳,彷彿這才是正式地開始進入了聊天的步驟,氣氛在許言看來是極其的和諧,一點都沒有感到彆扭,她默默地坐在費恩斯的身邊,尋思著一整晚的體驗。

“費森呢?”

“二姥爺,二表哥說又有急事要處理,他……”回答的人平時是和費森走得比較近的人。

“這每次家宴,費森都有急事要處理?你現在立馬給他打電話,讓他趕緊回來。”

“二姥爺,這二表哥沒接電話,估計正在忙呢。”

“他有什麼事情好忙的?再給我打。”

直到家宴結束,許言還是沒有看見被老爺子們唸叨的費森,費恩斯陪著她回到臥室,平時費恩斯回來的時候,她都已經睡了,她也知道費恩斯似乎並沒有住在這裡,不過今晚……她不知道為何,心裡懸得很。

費恩斯先走進臥室,環視了一圈,問道,“言言,你喜歡這裡嗎?”

“摁,不討厭不喜歡。”

“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你這算什麼答案?不喜歡?”費恩斯有時候覺得女人給的回答真的很奇怪,答案無非兩種,偏偏她們總能衍生出來第三種答案,還是那種不易理解的答案。

許言剛才的話也只是吐口而出,並沒有經過深思熟慮,沒想到會引起費恩斯這麼強硬的態度,頓了頓,她眨了一下眼,換了一個措辭,“這裡的人對我都很友善。”

“所以你是喜歡了?”

“……”許言猶猶豫豫地點了一下頭。

“你去洗澡吧。”費恩斯轉移話題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要快,這完全就是弄得她措手不及。

“洗澡?現在嗎?我不著急,你今晚是要住在這裡嗎?”許言小心翼翼地問出了自己的心聲。

費恩斯沉默地望著許言,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倒影著她的影子,見許言有些拘謹,淡淡地收回視線,“看情況。”

這個回答跟她之前的回答有什麼區別?一樣說了等於沒有說,許言忽然覺得費恩斯這是在學自己剛才說話的方式,見機回報自己。

想罷,她忍不住嘆口氣,“我現在還不想洗澡,要不你先去洗澡?”

此話一出,許言才頓覺不對勁兒,想要收回來已經是不可能的事,因為費萊特別懂事地轉身去他的臥室把他平時需要穿的睡衣拿了過來,遞給費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