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天許言都會在夢中看見這樣的畫面,週而復始,讓她不由得懷疑這個夢境重複出現是想要告訴自己什麼。陸正霆放心不下,便沒有回東山別墅,而是每天下班後直接回到銘城。

這天,許言跟往常一樣 ,只要熊熊下午沒有睡著,她都會把兒子放進嬰兒車裡,再推著嬰兒車去周邊的石板路走走。

銘城作為江城的高檔別墅區,除卻在綠化上的重視,也根據消費者的意願建造了不少的娛樂設施,其中便有一個兒童樂園。

許言把嬰兒車停放在一旁的樹下,她彎腰把兒子抱起來,熊熊現在已經學會了走路,在旁人的攙扶下是可以走上很長一段路。不過很顯然,熊熊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總是賴在許言的懷抱裡,不願意下地走路。

有不少的大人會帶著孩子來兒童樂園遊玩,有人看見許言,便熱情地上前打招呼,許言總是露出溫柔的笑容,而熊熊則是對過來打招呼的人都保持冷臉,有時候許言覺得很是尷尬,但私底下跟熊熊說了感覺也沒什麼用。

還在今天天氣還不錯,陽光明媚,和煦的微風。周圍葉子開始泛黃的樹木依舊遮擋住了許多光線,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照出斑駁的影子。

許言在出門的時候給熊熊穿了厚實的衣服,現在運動起來就顯得負擔倍增,手腳活動起來都很不方便。她小聲地詢問熊熊要不要下去跟那些哥哥姐姐玩,結果熊熊很傲嬌地撇過臉,撲騰雙手,意思是不去。

熊熊雙腿張開,身體微微向後仰,頭上帶著帽子歪歪斜斜,兩隻小手不知道想做什麼,總是在胡亂地揮舞著。許言低頭給熊熊把挨著脖子上的那顆紐扣解開,身後忽然傳來聲音。

“言言。”

許言聞聲,一邊繼續給熊熊解開紐扣,一邊回頭看向後面,一臉驚訝,“九叔,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出來走走,沒想到就走到這裡了,這是你兒子嗎?”任九慈善地笑了一下,轉眼望著同時聽著他看的熊熊,見他嘴裡吐泡兒,便拿了張紙巾遞給許言。

許言訕笑接過紙巾,低頭盯著兒子,輕輕地擦拭著他嘴角的泡兒。

任九見旁邊還有一個空位置,便坐下去,眼帶慈祥地望著背對他的許言以及正面看著他的熊熊。見熊熊突然衝著他笑,任九心裡一軟,便不由自覺地伸手去摸熊熊的頭,結果沒想到他身體往旁邊一倒。

“九叔,你別介意,這孩子似乎從小就不喜歡別人摸他的頭。”許言覺得自己很有睜眼說瞎話的潛質。其實熊熊對於摸頭這種事不僅不討厭,還十分的喜歡,不過這物件得是陸正霆才行。

至於為什麼會是這樣,許言也不知道。直到熊熊長大了,她才明白,這孩子大概打孃胎出來就對他父親產生了一種謎之崇拜。

“沒關係。小孩子可能認生。”

見任九這麼說,許言忙不迭地點點頭,順著這個臺階下來。

熊熊突然沿著長椅的邊緣慢慢地往下爬,雙手抓住扶手,歪歪倒倒地走到任九的面前,揚起頭,一雙清澈的眼眸好奇地盯著任九眼角下方的傷疤,許言不知道熊熊為什麼會突然這樣,等她知道時,這來不及阻止了。

“啪——”

熊熊揚起手拍在任九帶有傷痕的臉上,許言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把熊熊抱在懷中,怒視道,“熊熊,不可以這麼沒禮貌!”

“咿咿呀呀……”熊熊覺得自己被許言弄疼了,騰空的雙腳蹬了幾下,因為雙手被許言鉗制著,他無法揮舞雙手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知不知道?”

“媽咪……”熊熊口齒不清地喊著怒視他的人,見許言的表情還是很嚴肅,他小嘴往下一彎,眼睛裡蓄著眼淚,突然哇地一聲,放聲大哭,大顆大顆跟珍珠一樣的眼淚刷刷地往下掉。

任九見了十分心疼,“言言,你別對孩子太嚴了,孩子小,對一切看在眼裡的東西都會產生好奇。”

許言也心疼這混小子,每次把她惹生氣,一哭二鬧這事就算是過了。以前有蕭蘭卿在,還有陸正霆在,現在還有任九。許言有時候就納悶,熊熊這孩子性格古怪,別的小孩總是笑嘻嘻的,他偏偏與眾不同,只對自己喜歡的人笑嘻嘻的……

大概是有太多關於熊熊的事,許言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完。

熊熊又拉到了靠山,這次便非要撲倒任九的懷中,不要待在許言的懷裡。見狀,任九頓時哈哈大笑,看得出來,他很喜歡孩子。

任九陪著熊熊玩了一下午。許言便邀請任九去家裡吃晚飯。

回到家裡,熊熊被傭人抱走。許言瞬間跟個洩了氣的皮球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水杯咕嚕咕嚕地大口地喝著,任九含笑地看了眼前面的裝滿水的杯子,直到許言把一杯水徹底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