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西大吼一聲,“你確定這不是在害我?”明知道他現在急需良好的表現,要不然老爺子得廢了他。

陸正霆就沒打算理睬他,見他酒醒得差不多了,他示意司機把汽車停靠在路邊,然後回頭淡淡地睨了眼眯著眼的寧西,一點都沒有過河拆橋的念頭,直言道,“我們不同路,你下車自己回去。”

“操,過河拆橋的人也沒有你這麼絕情,要人家的時候就一個勁兒的打電話,不要人家就要趕人家走!”寧西變樣的話語不僅噁心到了陸正霆,還把自己給噁心到了,話音一落,他覺得肚子裡翻騰的酒就要從嘴裡吐出來了。

陸正霆冷眼一瞥,盯著寧西心裡更難受,他知道如果自己不下車,陸正霆絕對會在這裡跟他耗到底,他偏頭不滿地瞪著陸正霆,伸手握住門柄,氣沖沖地下車,還不等他說話,陸正霆就命令司機開車。

他一抬頭,就看見汽車嗖地一下從自己面前飛出去,沒錯,就是飛出去,他媽的都快覺得陸正霆是要趕回去和小嫂子嘿咻。

寧西在街上晃盪了一會兒,他一身酒氣地穿梭在人群裡,剛從他身邊經過的幾個女生看他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和愛慕,他見機衝著她們放了一下電,她們就更興奮了,其中一個還激動著抓住旁邊女生的手在空中晃來晃去。

寧西逗了一會兒,突然很沒有意思。他不由得想起了詹萌,如果剛才的那些女人是詹萌,是絕對不會用崇拜和愛慕的眼神盯著他,不和他對著幹,他都得謝謝老天爺。越是這樣想,他就更希望看見詹萌了。

夜間的風有點涼,好在時間不算很晚,今晚這局吃得開心,喝得開心,似乎大家都喝盡興了,其他人還另有安排,自然就結束得快。

縱使涼風讓人感覺到冷,卻也讓人感覺到清醒,寧西別過剛才那群小女生,嘴角掛著一絲邪笑,隨手解開外套的紐扣,脫掉衣服斜斜地掛在肩膀上,搖搖晃晃地消失了小女生的視線裡,遠遠地他還能聽見她們對他外表的讚美。

寧西站在十字路口,看著前面的紅燈,他有些醉意地斜靠在旁邊的電線杆上,微眯著眼,黑色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袖口被疊了兩圈,露出手腕上精緻的手錶,黑色的褲子襯托出他筆直而修長的雙腿……

紅燈悠悠地轉變為了綠燈。

寧西才站直了身體,搖搖晃晃地繼續往前走。走了有十來分鐘,他終於忍不住摸出手機在通訊錄裡精準地找到詹萌的號碼,想都不想地摁下了撥號。

電話裡傳來嘟嘟的聲音,響了兩聲之後只聽見一個女人幽幽地說道,“你所撥打的使用者正在通話中……”

陸正霆今晚只喝了一杯酒,而他完全記不得自己喝了多少。詹萌沒有接電話,他很氣,於是不死心地繼續撥,電話裡也一直都重複著這一句話。

這要是擱以前,他打一次電話沒人接,那就不會再打,可是現在,他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自己,啪啪地打臉。

馮媛和小夥伴才從前方的酒吧裡出來查德就看見站在十字路口一邊抱著電線杆,一邊握著電話嘀咕的男人,她回頭看著還等著她的小夥伴,小聲地說了句,“你們先走,我遇見一個朋友,過去打個招呼。”

馮媛站在路邊盯著寧西看了半天,立馬給詹萌打了電話,在電話裡把寧西現在一個人在街邊喝醉酒可憐的樣子形容了一遍,還給他補充了不少內心戲,所謂細緻到極致。

詹萌剛洗完澡上床,她最近走路是越來越難受,雙腿也越來越腫大,每天都有專門的人來給她按摩,也只是起了輕微的作用。

馮媛描繪的繪聲繪色,她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時不時地應上一句,態度很冷淡,這跟馮媛設想的畫面實在是差距太大了,說著說著她覺得沒趣,也真的有點摸不透詹萌的心思,於是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問道,“表姐,你和他……”

“我有點困了,不說了。”詹萌停下揉著小腿的手,幽幽地說道。

馮媛木楞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再看螢幕的時候,螢幕已經黑了,電話裡也沒有詹萌的聲音。

掛了電話的詹萌呆呆地望著窗外一片晴朗的星空,每到夏季,北城的夜空幾乎每一天晚上都保持著晴朗,並且萬里無雲,星辰閃爍,月牙高掛。

在詹萌的腦海裡一直都回響著剛才馮媛的話,無人行走的街頭,少量穿梭在路上的車輛,還有個醉如爛泥的男人抱著電線杆不知道在嘀咕什麼。這些畫面不由自主地重合,一邊又一邊,她知道那條路,是她回家的路。

詹萌心裡一軟,又拿起了再次被她放下的手機,在回撥馮媛的電話,還沒等對方接起,她又急匆匆地把電話結束通話。

她不會忘記在車禍發生後,在她意識還沒有徹底失去時,她收到柯雅如的簡訊,她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簡訊的內容。

也不會忘記這其中也有他寧西一半的傑作。

想罷,她低垂眼眸斂了眼微微凸起的肚子,修長的手指在上面摸了摸,然後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放在床頭櫃上,緩緩地倒在床上,蓋上被子,閉上眼,不讓自己再去想這些糟心的事。

她和寧西之間不僅僅只是隔了一座城,心間的距離太遠,她也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