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西盯著眾人異樣的眼光在病房裡一直等著詹萌醒來,而終於在晚上趨近十點的時候,詹萌不負眾望地在大家的期盼中醒過來,只是沒有想到,她醒來看見寧西,說出的第一個字便是滾。

詹仲看著女兒情緒好像很不對勁兒,詹萌就算是再生氣,但是在長輩面前始終都會有所收斂,現在當著眾人的面毫不留情地就喊寧西滾,他感到很疑惑,也很詫異。

除了詹仲,其他的幾個人何嘗不是也感到驚訝。

詹萌別過眼,視線再也沒有落在寧西的身上,她不會忘記在車禍發生後,在她還沒有徹昏迷的時候,她收到的那條車禍還讓她覺得難過的簡訊。

寧西眯起眼睛走到病床邊上,他以為詹萌只是在鬧彆扭,便尋思著伸手去摸一下她的頭,詹萌好像知道他的動作似的,也不管自己手背上是不是插著針,直接抬手揮過去,咬牙切齒地低吼著,“滾。”

寧西怔愣地望著自己落空的手,他不明所以地盯著詹萌。

詹萌深吸一口氣,突然衝著盯著他們看的三位長輩低聲說道,“爸,姑父,寧老爺子,可不可以麻煩您們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話想單獨給寧西說。”

詹仲很不放心,知女莫若父,他覺得自己很有必要留下來聽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要不然等著寧西走了,詹萌肯定不會再提起這些事。

老爺子雖然有些憂慮,但是也想到老三的脾氣還算不錯,臨走之前還示意他,不管詹萌如何的打罵,都不準還手,都得給他受著。

所以寧西現在特別好奇詹萌要跟他說什麼。

所有人離開後,偌大的病房變得空蕩蕩,窗戶開啟了一個小縫隙,涼涼的夜風透過著縫隙吹進去讓詹萌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病房在十二樓,已經看不見外面茂密的樹枝,清冷的月光照了進來,襯托著他們兩人之間的氣氛更加的怪異。

詹萌眯著眼,遲遲沒有開口說話,寧西等著詹萌開口,或者是提問,他已經做好了回答的準備,在他的腦海裡設想過無數個的問題,卻唯獨沒有這個。

“是柯雅如想殺我。”

這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詹萌也不是在詢問寧西,或者是質問寧西,她就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完全沒有關係的事情,語氣很平靜,連望向寧西的眼神都跟平靜的海面一樣,毫無波瀾。

“這怎麼可能?她為什麼要殺你。”寧西不可置信地問道。

“她為什麼要殺我?這個真是一個很好的問題,難道在這其中,不是該問你嗎?”

“問我?”

“寧西,你和柯雅如的關係我再也不想去調查,也不想去過問,你和她的所有事從現在起都跟我沒有任何的關係,這次我命大,沒有死在柯雅如的手裡,並不代表我就會算了。”詹萌突然轉移了話題,冷冷地說道。

寧西一臉懵逼,又問道,“我和她真沒關係,而且這次車禍的事,你怎麼就斷定和她一定有關係?”

詹萌目不轉睛地盯著寧西,眼神裡帶著從未出現過的疏離,“好,既然你實在是想不明白,我告訴你,你知道我在調查你們的關係,也知道在我的手裡掌握了不少柯雅如做事的證據,所以你告訴她,讓她提防我……”

“不僅如此,你還在背後偷偷地給她善後,你為了保護她,不惜把這些事情告訴見柯雅如,對不對?”

寧西點頭搖頭都不對,這些話他的確是說過,但是詹萌又只說對了一半。

“詹萌,你聽我說。”

“寧西,我就問你對還是不對?”

“對,但是也不全對。我並沒有想過會發生這些事。”

“在你的腦子裡你想過什麼事?只有和柯雅如有關的事你才會認真的去設想。寧西,我的確是累了,我再也不想跟著你走,再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的關係。”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再也不想和我有關係?”寧西自動地忽略了她前面說他沒腦子的這句話,只抓住後面這句話。

站在病房外面偷聽的兩個人只聽見裡面好似傳來了不太愉快的爭吵聲,但又好像很快的安靜了下來,詹仲和寧老爺子兩個人互相瞪著彼此,最後還是寧老爺子敗下陣來,主要是考慮到老三這個混賬不爭氣。

寧西從病房裡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顯得很憔悴,他們誰也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他們的談話內容,老爺子一見他這副垂頭喪氣的模樣,瞬間就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而詹仲則是急急忙忙地進了病房。

詹萌面無表情地望著窗戶,聽見身後的動靜才緩緩地回頭,望著詹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爸,我想回家,不想呆在這裡。”

天大地大,詹萌最大。詹仲在一群醫生的反對下,還是堅持給詹萌辦了出院手續,第二天早上,北城那邊就趕來的幾個權威專家,帶著詹萌回了北城。

這件事老爺子知道,但是卻被詹仲一句沒資格插手氣得不輕,索性雙手一甩,氣呼呼地離開了病房。

詹萌的事情還沒有結束,寧西就面臨著眾人的審訊,老爺子的柺杖愣是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他的身上,寧冬站在旁邊,眼中沒有一點心疼之色,好像被打的人不是他弟弟一樣,老爺子打累了,這才轉身坐在沙發上,盯著寧西看了半天。

“你說說你在江城做的都是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