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E173年,夜星月。

22日。

兩名守衛用長長的鐵矛對準了突然出現的陌生人。“什麼人?”一名守衛顫抖地問。

“只是兩個可憐的行人。”陌生人的臉隱匿在厚厚的法師兜帽下,鎮定自若地答道。但暗地裡他目光緊緊地盯著守衛那明顯有別於帝國制式的革甲與長矛,又抬起頭,不動聲色地掃視了幾眼馬卡斯那巍峨的城牆上那依舊未曾清除的大塊焦黑,以及破損,對同伴投以一個憂心忡忡的神色。

“這個時節還有行人?”第二名守衛大聲說著,“哈,別開玩笑了!老實點,把你們的來意和身份說出來,否則我會讓你知道我的厲害。又或者你想嚐嚐監獄的滋味!”

“我想,礦工這份工作並不適合我。而且我也並不想挑釁你們。”陌生人用一個隱匿的手勢制止了躁動的同僚,撩開兜帽,露出了一張蠟黃的臉頰與尖尖的耳朵,“我是阿塔尤姆島的學者,這是我的同僚,我們聽聞這裡的盛產大陸最精純的銀礦同時還伴生著某種富有魔力的礦石,我們是來研究這一發現是否真實。”

“精靈!”

守衛大吃一驚,手忙腳亂地連連後退。

“準確來說,我來自夏暮島,是一名傲爾特莫,奈裡恩是一名丹莫,也就是你們口中的黑暗精靈——”

但沒用,誇蘭尼爾學術性的解釋並沒有幫助到他們,相反,當聽到他們中一個是隔壁晨風省那個臭名昭著的土著,這些守衛仿若被蛇咬上一口似的,警惕、厭惡、更加堅決地將危險的武器對準了他們。

“這就是你的方法?”奈裡恩忍不住抱怨。

誇蘭尼爾轉過頭,不高興地瞪著他:“如果你有更好的辦法,請!如果不,那就閉嘴。”

兩人的爭吵讓緊張的守衛摸不著頭腦。一開始那名守衛緊張地道,“這裡不是你們吵嘴的地方——”

城門的爭吵終於驚動城牆的崗哨,誇蘭尼爾聽到一連串的腳步聲急匆匆的從城上跑了下來。伴隨著這些亂糟糟腳步聲的還有幾聲急促的呼叫以及武器摩擦出鞘的聲音。

不一會,法師便看到一大群士兵從門洞內跑了出來。他們個個身上披著厚厚的皮毛與革甲,手持長矛與利劍,而城牆之上,弓箭手也探出半個身子,手中的彎弓對準了底下的兩人。

這讓一開始的那兩名守衛有了底氣,其中一名趾高氣昂地說:“說出你們真正的來意,否則——”

“也許你們可以向你們的長官傳達,”法師皺起眉頭,用一種不容忽視的語氣說道,氣勢驚人,“阿塔尤姆從不關心列國紛爭,但也不允許有人將他們的好意如此無禮的置之門外。對了,你們的領主還是安多家族嗎?”

結果讓精靈們擔心的事發生了。

一名職責顯然更高的守衛隊長越眾而出,“讓帝國見鬼去吧!”他狂熱的喊道。

誇蘭尼爾嘆了口氣。

*****

守衛們最終還是將精靈迎進了城門。無他,除了看到這些才佔據了馬卡斯的粗魯野蠻人面懷惡意的將弓箭對準他們後,無論是誇蘭尼爾,還是奈裡恩都捏出了某些危險的手勢以及城門的爭吵驚動了襤褸國王在破城後認命的大批治安官中的一名,在確認雙方都沒有利益衝突後,精靈們被允許進入了馬卡斯。

條件是不允許有任何令雙方都‘誤會’的舉動,否則“下一次我們就會在邊塞領最臭名昭著的希達納礦場見面了”——這是那名治安官的原話。

對此,奈裡恩雖然不忿,但最終在更理智的誇蘭尼爾的勸說下,兩人還是接受了這一包含威脅的‘進城條件’。

進城後,誇蘭尼爾與奈裡恩被新的城市守衛安置在了位於城西的老馬廄的草食槽酒館。

那是一幢平頂石頭建築,位於鍛造區與貧民區(也就是窩棚)附近。在這家酒館裡常能見到很多形跡可疑、令人厭惡之徒。在這裡,你能看到換崗計程車兵、輪班的工人、口袋裡還剩下最後幾枚硬幣的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以及堆著虛偽的媚笑,打扮得如蝴蝶般藝術工作者,穿梭在人群的妓女;你可以看到,廚師們手忙腳亂地照看著火上裝在鐵缽裡的濃湯。其他侍女跑來跑去,從酒桶裡倒出麥芽酒或蜜酒,又或是偷來的黑荊棘酒,端給顧客;

顧客們圍著火堆,一言不發地環坐在佈置成椅子的扁石上。又或喝多後大聲的吹噓著“戰爭也還不錯”——以往人們對發生在南方省份的那場戰爭雖然也深感憂心但更多的是大言不慚的談論,談論如果自己加入那場戰爭如何如何——後者在這次的戰爭後少了許多。

當然,偶爾你也會在這裡也能見到許多位高權重、腰纏萬貫之流。這些人特意找到這陰溼場所,有的是為了達成曖昧的交易,而有的僅僅是來找樂子,找刺激。這些人在這次的戰爭後同樣也少了許多。

而今,酒館裡坐著人更多坐在各自的桌子旁,對著大杯大杯烈性的麥芽酒和烤得半熟的雪鼠肉以及少量的熊肉低聲地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