邋遢老頭驟然回首,一柄長劍挾風破空,疾如風,迅如雷,寒冽劍尖在視線飛速放大。

千鈞一髮之際,邋遢老頭鬆開氣若游絲的少年一躍而起,清風劍入土三分,劍柄搖曳。

邋遢老頭徹底顯露本體,站在數丈開外瞧著來人笑道:“老子以為是誰,原來是你這擁有先天劍體的小娃娃,不錯不錯,不到一甲子就已步入凝丹境巔峰,距蘊嬰境也不過一步之遙。這般修行速度可謂是讓天下大半修士望塵莫及。”

老狼很是熟絡的樣子,搖頭嘆道:“長江後浪推前浪啊,再有些時日,怕是老子都不是你的對手了。”

柯劍川疾步快走來到江夏身旁,少年俊逸臉龐血肉模糊不成人樣,泥土砂石嵌入血肉慘不忍睹,墨袍男子手掌輕柔小心除去砂石,心頭一陣絞痛,略有蒼白的面容陰沉如水。

“青狼,我敬你守護天劍宗尊稱一聲前輩,平日不管何事都睜隻眼閉隻眼,你是不是認為自高其功,不論做了何事都會安然無恙?”

墨袍男子身有氤氳繚繞,體內靈力如涓涓溪流緩入少年體內,前些時日給的護心玉早已碎裂,憤怒之餘不免慶幸當初給了小師弟這枚護心玉,否則今日相見怕是天人永隔了。

墨袍男子側頭盯著老狼面無波瀾,“若你傷的是普通弟子也就罷了,可你知道他是誰嗎?是我師弟!我都捨不得打罵教訓,你憑什麼?!”

清風劍驟然折回,劍鳴嘹亮。

“老畜生,傷我師弟,還欲取他性命,過往種種一筆勾銷!今日,你必死!”

墨袍男子獰喝,說他因小失大也好,莽撞衝動也罷,他只知道少年是他師弟,最喜愛的師弟,絕不容許任何人傷害他。龍有逆鱗,觸之必死,而江夏,就是他的逆鱗!

少年那一擊雖算不得致命,可很是影響實力發揮,老狼弓腰曲爪蓄勢待發。墨袍男子殺心極重,兩人之間註定是一場惡戰,說得再多也是徒勞。

墨袍男子雙指併攏,清風劍脫手而出懸浮空中,劍身急急飛旋,眨眼間天地色變雲層翻湧。

“落日!”

劍光四起,一幻二,二幻三,數個呼吸間鋪天蓋地千柄劍刃齊齊嘶鳴聲勢浩大駭人猶如大戰在即的將士只等將軍一聲令下。

墨袍男子神色冷峻,並指落下,千柄劍刃一觸即發如驟雨箭矢!

老狼低聲咆哮心驚膽顫,目光緊盯墨袍男子不敢懈怠半分。說到底化形境後期也不過相當人族凝丹後期,若說優勢,僅僅是比人族更能抗揍罷了,可眼前之人早已今非昔比不是甲子歲月前那個彈指可滅的毛頭小子了,僅存的點點優勢也蕩然無存。

老狼嚎叫震天,額間正中似眉眼閉合的裂隙緩緩展開,如仙人開眼!一枚紫色珠子自額間掠出浮於老狼頭頂十丈處,滔天妖氣如浪潮般洶湧凝聚,一頭與老狼一般無二的十餘丈虛影顯現,面貌猙獰氣勢如虹!

老狼四爪發力,速度之快像被拉成滿月弓弦上的箭矢突然鬆手,十餘丈的狼形虛影也是如此,只不過每一步落下都不如瞧著那樣浩大駭人,反倒輕飄飄的,讓人覺得只是徒有其型而已。

千柄劍刃穿透狼形虛影卻詭異的轟然消散,好在還是有數百劍刃堅挺,劍尖齊齊指向虛影下的老狼。

老狼身形靈活,雖有負傷卻都不致命,數百劍刃盡數斬落,大地滿目瘡痍面目全非,老狼露出獠牙獰聲道:“駐守天劍宗百餘年,到頭來竟不如一個乳臭未乾的氣海境毛頭小子來得重要,當真寒了老子的心啊!”

狼形虛影高舉利爪猛然墜下!

墨袍男子瞧了眼身後昏迷的少年,他可以閃開,可不能,也不願。深吸一口氣後朝著虛空一抓,清風劍若雷電般迅速落入手中。

墨袍男子不退反進,腳尖輕點一躍而起,清風劍如其名若清風徐來扶搖直上,劍尖與虛影狼爪碰撞,氣浪滾滾飛沙走石,一人粗細的樹木連根拔起,倒卷百丈!唯有昏迷少年所處之地安然無恙,若一方淨土。

清風劍,狼爪虛影,皆是不得寸進分毫,誰也佔不了便宜。老狼陰險一笑,如山嶽的狼形虛影陡然消散,紫色珠子化作紫光一閃而逝,頃刻間沒入眉心。墨袍男子面色猛然大變,這狡詐畜生竟是虛張聲勢,實則依舊是對白衣少年賊心不死覬覦天譴印痕所帶來的無上好處。

“青狼!若你殺了他,我柯劍川定於你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