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狼咧嘴,露出獠牙,涎水順著牙縫淌落更為顯猙獰兇惡,碩大狼首眉心中央有一道凸起宛若眼瞳緊閉。

江夏冷汗淋漓,牽強訕笑往後謹慎退去,“前…前輩,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不是,您老消消火,何況你瞧我和這姑娘細胳膊細腿兒,攏共加起來也沒多少肉不是。”

老狼嗤之以鼻,盯著少年眉心口吐人言道:“蚊子再小也是肉,總歸能填些肚子。”

少年雙眼眯起,暗罵這畜生不知好歹,微微側首壓低嗓音道:“晚秋,等會兒我牽制住這畜生,你趁機趕緊逃。”

少女怒容滿面,可還沒等她發作,少年抓著她手掌捏了捏,緊接說到,“放心,我不會有事兒的,你且先逃遠些躲著就是,若是一炷香的功夫還不見我與你匯合,到時你去也好,還是折返回來陪我殉情做對亡命鴛鴦也罷,我沒法管,也管不著了。”

紅衣少女啐了一聲,臉頰羞紅罵道:“臭不要臉,流氓!誰要與你做亡命鴛鴦了!”

少年嘿嘿一笑,鬆開了少女柔嫩無骨的手掌,隱隱有些留戀難捨。

老狼冷笑,揶揄諷刺道:“嘖嘖,看的老子都心有不忍了。”

少年鬆開手對上老狼拳頭大小的眼眸,眼眸下斜,“你一頭畜生懂個屁,知道人和畜生的差距在何處嗎?人有情誼,有良知,曉道德之理,明秩序之存,雖終究繞不過‘情’之一字,因情所泣,因情所喜,可這也恰恰是人性最閃耀的光點。”

事已至此,總歸是得罪了,深一點兒淺一些也沒多大區別,少年索性也就暢所欲言,一下子氣也順暢不少。

少年搖頭自嘲笑道:“我與一頭畜生說這些做什麼,比對牛彈琴還要來的可笑。”

不動聲色悄然捏碎一卷玉簡,昂著腦袋眺望遠方,那裡有一抹紅色身影,少女回首張望,四目相對下眼中各種情緒駁雜一起,少年微微一笑。

老狼赫然暴怒,化形百年,誰見他不得恭恭敬敬道一聲‘青狼前輩’?天曉得多少年沒被人這般指著鼻子一口一個‘畜生’喊過了,一改先前猥瑣模樣,猛地一躍豕突狼奔,鋒銳前爪寒光凜凜,如金鐵刀劍。

抬爪對著少年狠狠拍下!

少年迅速反應,天樞劍陡然喚出橫檔胸前,頓時火花四濺,發出一陣刺破耳膜的金鐵交戈聲。

化形境妖獸的全力一擊威力極其強悍,少年只覺手臂震麻,天樞劍也險些脫手。

少年站定,衣袂飄曳,有殷紅血液順著劍尖滴落在地。

老狼哪會給少年絲毫喘息之機,巨大的身影高躍而起,以壓頂之姿墜下。

少年自知不敵,哪會蠢到與它正面交鋒,靈巧避開拖延,只求在師兄趕來之前還活著便是好的。

老狼轟然落地,震的地面泥土橫飛,它譏諷笑道:“莫不是隻曉得一味躲避的懦夫?”

江夏面無表情,看著老狼懶得回應,眼神不斷遊離打量,心思活絡。

老狼愈發憤怒,一個旱地拔蔥朝著少年撲殺而去。

少年此番也未避其鋒芒,同樣提劍猛衝。

在老狼看來,少年方才避戰雖然討厭了些,可委實是最佳之選,如今非但不尋合適時機逃離,反倒這般與它以硬碰硬,當真是以卵擊石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