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仙侯在數米外,各成兩排,一眼望過去,齊刷刷的一片白。

四神也早已到場,圍著眾神之墓各守一方,站成四個角。卿月第一眼便望見了重黎,這還是頭一次見著他一身白衣出塵,腰間只攜一枚玉佩飄搖,和平日裡的招搖紅衣一比大相徑庭,整個人的氣質也變得愈加清冷,顯得有些不近人情。

此刻,他也瞧見了卿月,瞬間便雙眸含情,例外與偏愛的感覺填滿她的心,喜滋滋的。

卿月與白華被天帝叫上前,分別站在嫦娥靈柩的兩側。

「本座宣佈,月神的哀默會現在開始。」

天帝語畢後,場面一度安靜,神仙們皆低頭閉目,雙手握於胸前,緩緩生出一朵瑩瑩的茉莉花來。

卿月也跟著照做,掌中卻沒有生出茉莉,她眯眼看了看一旁的白華,又看了看天帝,似乎只有她一個人變不出茉莉來。

於是不甘心的卿月又試了一次,催動意念,想著好歹要幻出一朵,可依舊無濟於事。

此刻大家都閉著眼睛,無人注意到她,她有些疑惑,難道靈力失效了?

回頭看向重黎,想尋求幫助,但他只是衝卿月輕輕搖了搖頭,無奈之下她只好轉過身,硬著頭皮低下頭,心裡唸叨著可不要被發現了。

然而,卿月看到不知何時起,胸前已經懸浮著一朵茉莉花,來不及思考那麼多,她連忙小心翼翼握住,再閉上眼,據說要哀默一刻鐘,在這樣的情景之下,一刻鐘顯得那麼漫長。

閉目之時,腦海裡是一片虛無,風掠過耳畔的聲音都那麼清楚,漸漸的思緒彷彿被誰牽著走一樣,在卿月閉上眼的世界盡頭,慢慢生成一個女子的影子,看不清臉,唯有秀髮襯著層層衣帶飄飄。

「行如止水路與煙,澄光鎖境難登天,若得生死彈指間,兜轉世間枉蒼天。」

偌大的虛無,迴響著她的聲音,飄渺空靈,有無可奈何,有悲傷也有嘆息。

卿月聽不懂亦不能說話,她站在那彷彿就是悲傷的載體。

終於,在倒計時之際,她又說了這樣一句話:「箐靨,是我對不起你……」

她那麼悲傷,話語裡盡是惆悵,單薄的身子也搖搖曳曳,無力在這片虛無之中。

待即將看清她的面容之時,卿月忽然睜開眼,周圍的一切是那樣的真實,大家都相繼抬起頭,齊刷刷地看向嫦娥的靈柩。

而卿月的腦海中卻不斷地迴響那首詩。

她是誰?她想告訴自己什麼?那個名字……她拼命去想,卻一片空白。

沒有人注意到卿月的異樣,昊天來到嫦娥的靈柩前,輕輕抬起,置於內側一根紅線,即是象徵著月神本命的紅線。

自此,在眾神之墓中月神也有了屬於她的信物,見此物如見人。

昊天來到正中央,頷首道:「月神之事再不可妄議,追憶往昔成雲煙,三千年圓滿始終,眾仙須牢記。」

而後昊天又將目光轉移至卿月身上,她衝他感激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昊天的話突如其來,他讚賞般看著卿月,向著眾仙道:「如你們所想,嫦娥之女卿月在此,已為九重天的瓊瑜郡主,待不日曆練歸來,宜承嫦娥衣缽,繼位新任月神,執掌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