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月本想在哀默會之前見見乾焯,可他一直找不到人,似乎有意避開眾人,但卿月也沒多想,這三千年來無父無母早已習慣,空穴來潮的親情也只是偶爾的感動,並不長久。

就像重黎的意思,相信眼前,不要平白為自己添堵,是爹爹也好,不是也罷,嫦娥的秘密已經永遠消散,卿月只管過好眼前的就是。

於是,次日清晨,她早早便下了塌,卻發現白華已梳洗好了,正在銅鏡前等著自己。

卿月淺淺一笑,道:「怎麼起這麼早?」

白華笑盈盈看著她,「今天可是個大日子,卿卿,我來為你梳妝。」

今日是嫦娥的哀默會,不論是對卿月還是對白華,都是為嫦娥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對過去種種不甘和留念的告別儀式,或許它對白華的意義更大一些吧,早早便將自己素裝好了。

她本就不喜濃妝豔抹,經常素面朝天,和平日裡沒什麼兩樣。

卿月來到銅鏡前坐下,想起從前在崑崙墟,她也是這般照顧自己,彷彿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時候。

卿月輕輕用帕子擦了擦臉,抬頭看向銅鏡,這時才發現自己的頭髮已經很長了,及到腰間,忽然想起在人間聽到的一句話:待你長髮及腰娶你回家可好。美好的事物好像天生便供給人們幻想,卿月也不例外,下意識想到了重黎。

白華抬起她的髮絲,輕聲道:「你的髮絲就和嫦娥一樣,柔順又光滑,輕輕一挽就很好看。」

她為卿月簡單描了眉,時光靜好,兩人誰也沒有再說話。卿月靜靜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未施粉黛,已是面若桃花,烏髮隨意挽起,只斜插了一隻木簪,再無過多修飾。

「不愧是嫦娥的女兒,容貌姿色絕對一等一,真真是越看越好看!」

白華沾沾自喜於自己的巧手,順便不忘拍拍卿月的馬屁,這種話她從在崑崙墟之時便說過了,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卿月認真端詳起來,從來沒有覺得這張臉有多美,大約是自己不怎麼在意容貌之事吧,可它卻能入得了九重天祝融神尊的眼,也是一件好事呢。看著看著,卿月有些發愣,鏡中人一下子變了一副容顏,她連忙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什麼都沒有,她還是她。

這與在魔界看到自己的臉變成白矖的臉驚嚇程度不差上下。

說起來,女媧娘娘…...罷了,不去想這事。

卿月轉頭笑道:「是是是,還是你的手最巧。」

白華果然經不起誇,一下子得意起來,拉著卿月的手道:「那還等什麼,趕快出去轉一圈兒!」

卿月無可奈何:「我們又不是花草,何須招蜂引蝶?」

「去膳房啊膳房,去膳房還不成嗎?」

就知道她只有這點鬼靈精,時時刻刻不忘填飽肚子,卿月任由她拉著,一路奔向香氣飄飄的地方。

路上遇上不少神仙,也都沒有過多言論,看來天帝整頓九重天的風氣不錯嘛。

只不過他們一個兩個一直盯著卿月,倒真有些不好意思,更要命的是遇上了從前出現在春夢中的那位蛇君,根本不敢直視,於是步伐飛快穿梭在人群之中。

墊飽了肚子,又晃晃悠悠了一會兒,時辰也差不多了,白華放進口中最後一根胡蘿蔔,被卿月強行拉走,不做第一個到場的也不能做最後一個。

跟著幾位仙君的腳步,她們來到了道清天外,雖然不是第一次來,但這種只能仰視的感覺還是令卿月心生震撼,仙氣瀰漫,遙遙一望便感受到了威懾。

眾神仙已經聚集了許多,大多都是她不認識的,有獨樹一幟的女上神,更有淡裝慵懶的男上神,無一不按照天帝的要求,放眼人群無顏色,卻又難得一見的驚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