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正午時分。

九重天亂成一團,天帝閉門不見客,四神無影無蹤。

從四面八方湧來一群各司其位的神仙,路上謠言紛爭。據說月神婚姻不睦,與愛慕火神的長公主大打出手,幾個回合下來,從旁觀的仙娥口裡竟聽說,月神不堪打擊,肝腸寸斷,要跳九轉天經輪呢。

是非結論,愈加以訛傳訛,神仙們面面相覷,腳步卻向著九轉天經輪的方向邁去,那裡靠近道清天,威嚴且聖潔。

高臺之上,群峰疊影,層雲密集,青光悠悠。

有一面巨大的輪盤懸浮著,古文書寫分散,字跡磅礴,銀玄繚繞,金針尖銳,寒光凜凜,霧氣中籠罩著兩個倩影。

卿月一身白衣,站在高臺前,眉目清冷,隨風飛舞的黑髮給了她一種颯爽的感覺,向後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憐挲的仇恨都寫在了眼睛裡,鳳眸銳利,直勾勾盯著卿月,彷彿要將她盯出一個窟窿來。

終於能除去分走天帝寵愛、眾仙關注、火神青睞的眼中釘,憐挲心中非常痛快,她勢如破竹,將一切罪孽的源頭都算在了卿月頭上,認定只有卿月消失,一切才會恢復如常。

憐挲已不在乎暴露行蹤,魔尊親口承諾她,只要卿月跳入九轉天經輪,他便立刻開啟時空列陣,將時辰洗牌,重回一切未發生之前。

源源不斷的神仙從四面八方趕來,隔著遠遠便看見兩個女子對峙著,神仙們紛紛私語,看熱鬧不嫌事大。

「火神真是豔福不淺,兩個絕色的女子為其爭風吃醋,連命都不要了。」

「我什麼時候也能有這般福氣?」

「你也不回去照照自己,火神是何等人物,也敢相提並論。」

「話說回來,月神與火神已成夫妻,木已成舟,這公主又湊什麼熱鬧呢?」

神仙們你一言我一語,有的替卿月打抱不平,有的支援憐挲勇於爭取。

憐挲當然得意了,以為成敗在此一舉,「約你來此,不為別的,那日崑崙山我已說過,這便是那唯一的法子。」

卿月很奇怪,憐挲竟然也知道這個,難道……

見卿月沒什麼反應,憐挲口無遮攔:「以你的身份是配不上祝融神尊的,你們這段孽緣,會害死他,明白嗎?你只是個低微的精靈!」

卿月淡淡注視著憐挲,換做以往,憐挲的這些話會深深影響到她,但此時此刻,她的心卻平靜如水。

卿月的姿態優雅,一身白衣飄飄,她站在高臺處,俯視著對面的憐挲,眼中不自覺流露出悲憫來。

不遠處圍觀的神仙們紛紛覺得自己眼花了,怎麼感覺月神的氣息變得愈發耀眼奪目,彷彿有與生俱來的母性光輝。

沒錯,卿月在憐憫憐挲,發自內心的覺得她可憐。

感受到這樣的目光,憐挲羞憤至極,她惱羞成怒道:「你以為你是聖母嗎?收起你這副噁心的表情,你究竟跳還是不跳!」說罷,憐挲眼神毒辣,氣勢洶洶向前走了幾步。

卿月冷靜自持,憐挲這樣等於自露馬腳,她默默將這一切變動都盡收眼底。卿月心想,憐挲如此迫不及待想讓自己跳下去,這背後一定有什麼原因,已經急不可耐了。

背後的勢力,一定非常清楚重黎的狀況,身陷局中。卿月目光沉靜,寒風不斷地從身後襲來,她的腳踝一陣冰涼,心卻異常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