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空剛剛升起魚肚白。

卿月還是那個姿勢,她一夜未眠,倚著窗,眼睛紅腫,看來也是哭了一夜,傷心了一夜。

外頭,白華急匆匆趕來,一眼瞧見卿月的模樣,她的心都快碎了。

白華輕輕坐在卿月身邊,睡醒後,她從禹玄口中瞭解到事情的來龍去脈,顧不得吃早膳,急急忙忙趕來了。

她的小主人啊,怎麼一個人孤零零在角落裡神傷。

卿月呆呆望著窗外,空洞的眼神毫無色彩,一言不發的她,彷彿失去了生氣。

白華的雙眼裡盡是心疼,她抬手替卿月整理散亂的髮絲,髮間的桃花都乾枯了,三千青絲,繞樑千萬心事。

卿月微微側頭,與白華四目相對,她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但她的眼睛更會說話,須臾間,豆大的淚珠便再次滾落。

白華也紅了眼眶,她緊緊抱著卿月的肩,嘴裡喊道:「不要這樣,嫦娥會心碎啊,卿卿,你不要這樣……」白華好內疚,她沒有保護好小主人。

卿月想起孃親,她扯了扯乾裂的嘴唇,終於艱難開口:「終於體會到了,孃親的痛。」

這句話,白華知道,她在說嫦娥與后羿的陰陽相隔,嫦娥在天宮的每一天,都在飽受相思之苦。

那僅僅是生與死,嫦娥期盼的后羿有無數個輪迴的生世,或許有朝一日,他們還可以再續前緣。但卿月與重黎,是明明世間還有彼此的呼吸,卻無法相擁,他們不能思念,老死不相往來。

白華這時想起禹玄的囑託,臨行前,他要她問清楚卿月,婚禮前後可有發生異樣之事。

白華一改平日裡的大大咧咧,她一臉嚴肅,將卿月的身子正過來,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問道:「絕對是有人故意陷害,婚禮先後,你想想可有發生什麼事?」

奈何卿月已是肝腸寸斷,腦子裡一片混亂的她一言不發。

白華不甘心,耐心道:「你仔細想想,難道你甘心與祝融神尊就此分別嗎?」勸說無用,白華只好來了激將法。

提到重黎,卿月的眼神總算有了變化,卻也是頹廢,只顧呢喃:「沒辦法的……我的愛會害死他……」

白華恨得牙癢癢,大聲說道:「所以要你想想啊,幕後黑手趁人之危,你只要想起一點點,就還有希望!」

白華後悔極了,什麼禮數都是礙事的,婚禮前夕,她就應該寸步不離守著卿月,哪知她不在身邊時都發生了什麼。

如果換做是重黎,他會怎麼做呢?

卿月腦子裡閃過這樣一句話,重黎向來沉穩,處變不驚,若發生在他身上,一定會迎難而上,最後迎刃而解。

是的,白華說的沒錯,她要救他。

曾經她最大的期望,便是站在他身邊,與他肩並肩。

卿月抬眸,看向白華,終於點了頭,白華露出了笑容,她握上卿月的手,暗暗鼓勵她。

儘管思緒混亂,卿月還是努力平復,她在腦海中搜尋著,婚禮前後,她見了什麼人,接觸了什麼東西。

迷霧逐漸散去,眼前的路清晰起來,卿月忽然想起一件看似尋常卻能夠矇混過關的小事。

婚禮前夕,就在卿月獨處時,華清宮來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