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暗交替,罪孽緣生,黑白陰陽交替,相互吞溶。

炎帝山腳下的溪水旁,這是他們幾次見面的地方,荼蘼靠在樹下,龐大的樹幹遮蔽了她嬌小的身軀,她的衣衫稍微襤褸,一張小臉蒼白,背後有幾道長長的血印子,隱隱露出雪白的肌膚。

荼蘼喘著粗氣,反手為自己療傷,奈何僅剩的治癒能力殘缺,根本無法用在自己身上,疼痛難忍,荼蘼咬著牙,額頭滲出細汗,她只能慢慢用靈力緩解。

祭月生的玉瓶是天后娘娘給她的,是她疏忽了,儀式上被天后娘娘看在眼裡,好在荼蘼臨危不亂扯了謊,不然她真的要死無葬身之地了。不論何時,天后娘娘的怒火都會令她膽戰心驚,如若這次沒有放出混沌將功抵過,怕是必死無疑了,只是如今這鞭靈藤打在身上,也是當真痛不欲生。

荼蘼回憶起來,死裡逃生的畫面歷歷在目,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你果然在這裡。”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荼蘼一驚,抬頭望去,落在她面前一個俊朗的男子。

荼蘼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每次很狼狽的樣子都會被他發現,也不知是緣還是劫。

她還是雙手環住肩膀,儘量遮蔽自己不堪的樣子。

棽御看著少女低著頭,緊緊咬著嘴唇,彷彿又回到了多年前她躲在假山後看著他,不服輸的樣子。他知道她可能會有危險,他也知道放出混沌是她所為,他更知道她的苦衷,他明白她開始悔過,他懂她想向陽而生。

“什麼都是一陣風,風到過就不記得,前程很好,不要回頭看。”

男子的聲音不如方才那般冷漠,荼蘼聽到他這樣說,本能地抬起頭,詫異的看著他,玄武話裡的意思,她懂。

“轉過去,我幫你療傷。”

荼蘼有些跟不上玄武的思想,她怔怔看著他,各種許久不曾有過的表情都在這一刻爭搶著浮現。荼蘼一直在黑暗中獨自掙扎,變得波瀾不驚,不曾想內心深處還是無比渴望,渴望被救贖。

她小心翼翼轉過身,微微側頭,觀察著男子的反應。

棽御見到少女後背數條大小不一的傷痕,觸目驚心,這樣紅的傷與雪白的肌膚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棽御輕輕皺眉,她也只是一個少女。

他伸出手,掌心多了個小巧的藥瓶,他說:“別亂動,這藥上去會很疼,忍著。”

果不其然,一陣灼燒感傳來,荼蘼的身子顫了顫,玄武的指尖不經意劃過她的肌膚,令她的內心升起一股暖流,臉也不那麼蒼白,甚至有些發燙。

第一次……第一次近距離接觸一個男子。

棽御撕開了荼蘼後背的衣裳,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愈加雪白,荼蘼不敢亂動,為了緩解尷尬,她小聲道:“多謝……多謝靈曄神尊。”

她聽到他嘆了口氣,道:“不必。”

接著整個療傷的過程下來兩個人都默契的沒有說話,荼蘼能感受到源源不斷的靈力注入她體內,非常舒服,疼痛也緩解了不少。

結束後,荼蘼轉過身來,將衣服拉了上去。

少女的脖頸纖細,棽御的眼光望向別處,清冷又疏離。

他聽到少女的聲音:“敢問靈曄神尊,可看到月神手上的紅線,是何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