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不凡把白雲裳推到炭爐旁邊,又親手沏了一杯茶遞了過去,笑道:“這天氣本適合喝酒,可惜白姑娘不喝,那就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白雲裳心中微暖,接過茶杯道:“謝過齊王賜茶。”

高不凡脫口道:“其實白姑娘可以叫我長卿的。”

白雲裳心內微微一顫,垂下眼簾輕抿了一口茶沒有作聲,彷彿沒有聽聞,高不凡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白姑娘的腿如今感覺如何?不如明日讓小妸替你治療吧。”

白雲裳搖了搖頭輕道:“感覺差不多,還是等齊王的身體完全恢復了再治療吧。”

高不凡點頭微笑道:“那好吧,白姑娘這麼晚來找我可是有事?”

白雲裳的目光與高不凡一觸,立即微微避開道:“雲裳能不能先給齊王把一把脈?”

高不凡早就隱約猜到白妞兒是為自己的身體而來,不由心中一暖,於是乖覺地把手伸了出來,笑道:“有勞白姑娘了。”

白雲裳伸出兩根纖指搭在高不凡的脈門上,良久才鬆了開來,眉頭輕皺,彷彿陷入了沉思當中。高不凡也不詢問,只是安靜地看著,沒有進入那種狀態的白妞兒真的秀色可餐,彷彿天生就有一股讓人心生好感的親和力。

這時白雲裳終於回過神來,見到某人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不由臉上微熱,似嗔非嗔地瞥了高不凡一眼,隨即進入了高坐雲端的狀態,無形的距離感馬上就出來了,高不凡只有苦笑了。

“齊王近來修習內家功法是不是出現了阻滯?”白雲裳平靜地問道,臉上如同古井無波。

高不凡點了點頭:“的確如何,練習靜功時容易氣息中斷,而練習動功時容易狂燥,也不知怎麼回事。”

白雲裳聞言心中一動,高不凡所練習的內家功法揉合了佛道兩家的優點,靜功部份出自道家,而動功部份卻是出自佛家,而高不凡正好練習動功時就會狂燥,那麼意味著這個問題應該是出自佛家那部份功法了。

白雲裳略沉吟道:“齊王介不介意把您所練習的行氣方法告知雲裳呢?”

高不凡自然無所謂了,心想,這反正也是你老子韓老實自創的,可把本王坑慘了,若你能琢磨出彌補缺陷的方法,也算是父債女還了。

於是乎,高不凡便詳細地把韓老實傳授自己的功法告訴了白雲裳,然後苦笑道:“大哥虯髯客,道信禪師,還有韓老實目前都還未能找其中原因,白姑娘天縱之資,或許能找出來也說不定。”

白雲裳雙掌合拾道:“阿彌託佛,張大俠和道信師兄均是天縱奇才,雲裳安敢與之相提並論。”

高不凡笑道:“白姑娘謙虛了,有些事是講究機緣的,也許他們發現不了,偏生白姑娘就發現了呢。”

白雲裳心中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麼,神色竟有點不自然。高不凡的目力是何等敏銳,忙問:“怎麼了?莫非白姑娘已有所得?”

白雲裳搖了遙頭:“夜深了,齊王早點休息吧,雲裳告辭。”說完便驅動輪椅往房門駛去。

高不凡忙上前替她把把房門開啟,並且將輪椅抬了出門檻。

“謝謝!”白雲裳道謝一聲,自行驅動輪椅駛出了院子。

高不凡不禁若有所思,白雲裳剛才的表情似有所得,莫非真有眉目了?不過這是好事,這坑爹的功法缺陷就像利劍懸頂,若不解決掉,只怕自己遲早會被坑死。

………………

高不凡在襄陽城中停留了兩天,第三天便繼續動身回洛陽了。臘月初二,一行人終於回到了洛陽,瞬時整座洛陽城都沸騰了,楊侗親率一眾朝臣出城數里相迎,定鼎門外人山人海,萬人空巷,盛況空前。

不得不說,佛門秘藏這件事的威力的確相當巨大的,如今舉國上下都認定了高不凡就是順天應命的真命天子,只怕就連楊侗自己都相信了,恨不得立即把帝位禪讓出來給高不凡,他自己好放下擔子一身輕。

就這樣,高不凡在萬眾矚目之下進了定鼎門,然後沿著定鼎門大街往北,跨過星津橋、天津橋和黃道橋,最後直入端門,前往皇城拜見蕭太后。

蕭太后如今還是名義上的大隋太后,所以禮節還是要有的。一年多不見,蕭太后似乎豐腴了少許,雖然依舊煙視媚行,但是眼角已有了淺淺的魚尾紋,畢竟是四十歲的婦人了,這世上,哪有什麼歲月不曾敗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