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了一夜《桃花源記》的賈蓉在書房睡得極香,根本不知外面發生的。

可憐那被抓的錦衣衛絲毫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硬生生捱了一頓打。因為他知道,一旦自己身份暴露,不僅眼前這個‘賈蓉’不會輕易繞過自己,就連錦衣司揚州分衛的千戶大人也不會放過他。

可惜,他卻想岔了。

這假冒的賈蓉也不是好對付的,打了一頓還不覺出氣。還要讓男人將賈璉在這裡花去的銀子,全都要他們還回來,不然就抓到衙門見官。

“錦衣衛強逼良家女子,欺詐百姓銀兩。”‘賈蓉’與身邊人輕笑一聲,道:“這事情洩露出去,這錦衣司揚州分衛可有罪受了。”

後面一位小廝打扮的人,道:“這些人領聖命在外省公幹,因當地官員敬畏他們,以至於在地方上為所欲為。早該清理一番,今兒被咱們兄弟遇上,算他們倒黴。”

錦衣司揚州分衛裡。

一人急急傳報:“事情不好了,那女子被賈蓉給逮了,還損了咱們分衛裡一個弟兄。”

“怎麼回事?”

“今兒一早,賈蓉帶一眾小廝出了門,直奔賈璉曾經所住的巷子。將那女人逮了,還抓了守那處的一個弟兄。如今兩人已經被送鹽運司衙門裡去了,似乎要他們已經知道了一切是咱們佈局。”

千戶皺眉輕輕點頭,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思考一陣後,問:“賈蓉、林如海今日都去了鹽運司衙門?”

“昨兒賈璉被巡夜人拿了去,一早才被林府的人接走。所以林如海未曾出府,只是那賈蓉色心上頭,將人送鹽運司後,遣散長隨小廝獨自跑青樓尋樂去了。”

“那你們怎麼回來了?”千戶問道,“既然查到賈蓉行蹤,何不繼續盯著賈蓉?”

“賈蓉就在不遠處的青樓裡作樂,有幾個弟兄在外守著,卑職才敢抽身過來報信。”

千戶點頭道:“被抓的人不必管,他既然是抓了送鹽運司,而不是送揚州府衙。依他想法定是要等忠順王回揚州後,讓王爺做主。若是能立下大功,忠順王也管不到咱們。繼續盯賈蓉,一旦發現賈蓉與可疑人接觸,立刻傳送訊號讓附近錦衣衛過去抓人。”

“抓誰?”

“抓鹽幫販子,你還想抓賈蓉不成?”千戶罵一句,又道:“一定要將那冊子搶回來,不能讓侍衛處的人先得手。”

…………

“得手?”書房裡,剛被吵醒的蓉哥兒滿目困頓,掀開身上蓋著的小褥子,疑惑道:“說的算是什麼話。”

“還想唬我?”王熙鳳叉腰站蓉哥兒面前,冷笑道:“一早瞧了那小蹄子臉上春意盎然,還敢說你昨夜沒與她做好事?”

“哪有好事,不過一起攬送……朗誦了一篇千古名文。”蓉哥兒嘿笑一聲。自己攬,寶釵送,簡稱朗誦。厚顏無恥道,“寶姑姑定是瞧我願意上進了,願意讀書學文了,所以才心中高興。”

王熙鳳冷笑道:“可不高興嘛?她才見了我面,便拉著要商議將來後宅之事。說什麼蓉哥兒是做大事的人,後宅是娘們的世界,往後咱姐妹要相互協作將後宅打理好。我呸,她也配?”

聽了半天,賈蓉是明白了鳳姐兒不高興的原因。這會兒她跑過來興師問罪,不就是擔心薛寶釵搶了她的權,同時也讓她有一種無法掌控後宅的感覺。

蓉哥兒攜著她手,抱懷中坐下。

“她也是好心,何故生這麼大氣。”賈蓉哭笑不得,早就猜到王熙鳳不會配合。道:“你們姊妹間天天鬧彆扭也不像話,鳳兒就當是體貼我,不與她計較可好?”

王熙鳳呵一聲,“怎就你們是好心的,我心腸壞?”

“鳳兒心腸自然是極好的,哪個汙的你?我這會兒就過去罰她。”蓉哥兒安撫著,攜王熙鳳玉手摩挲。

王熙鳳甩開他的手,從他懷中掙脫站起身。

一雙美目瞪著蓉哥兒,哼道:“難不成我是善妒的人?還要她一個沒開臉的丫頭片子去教訓我?你是離了神京,真把自己當皇帝了。讓寶釵這個新得寵的禮部尚書兼戶部尚書為你搜刮天下美人不成?”

額……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可不得瞎講。”蓉哥兒蓋她的嘴兒,問道,“你們到底說了些什麼?”

王熙鳳冷笑:“還能說什麼?她找我商量,要與你同林妹妹說媒了。瞧她意思,一個林妹妹還不夠,還想到我王家去給你尋女人。”

還有這樣的事情?

完全不像是薛寶釵能說的話,更不像是她能做出的事情啊。

蓉哥兒又細細問過一番,才知,原來寶釵卻也不是這意思。只是寶釵這妮子因為昨夜通心後,竟將把她自己當蓉大奶奶了。想出主意與林、王兩家得勢的多走動,往後也好讓蓉哥兒得林、王兩家照顧。

天大的誤會啊。

他道:“這不是同鳳兒當初想法如出一轍?她眼界淺薄,何必一般見識。要我說,靠外人都不如靠自己,親戚家再得勢。還能讓我當國公不成?他們自個都做不到,走動是應當的,也無必要想著總依靠親戚們。”

鳳姐兒臉上一紅,見蓉哥兒伸手來抱她,毫不給面的踢腳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