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倚霞閣重灌了,裡面添了許多物件。老爺過去瞧瞧罷,若是尚能入的眼,就這麼定下來。”秦可卿款款道。

“怎麼平白無故搬東西去倚霞閣裡,那兒又不住人的。”蓉哥兒笑了一句,“當時選擇在原來逗蜂軒的地方重建一樓,不過是想著到了夏日裡,園子裡也有一個避暑的地方。”

秦可卿哼道:“大爺沒想著那裡住人,偏偏有人卻盯上那塊地方。東西都搬了進去,以後那兒可要熱鬧了。”

怎麼意思?

誰還打倚霞閣的主意?

“太太在東二院住的好好的,怎麼想著搬那裡去?”賈蓉還以為是尤氏要住那裡。

秦可卿道:“太太哪裡是個挑地的人。府裡空置的小院這麼多,怎麼會想著住園子裡。還不是王家的那個女人,說往後倚霞閣就是她在寧國府歇腳的地方。整著讓府裡添東西進去了,她自己也搬了些來。”

王家的那個女人?

王熙鳳!

原來是她,倒也說得通。什麼歇腳的地方,不就是為了她自己以後搬進東府做準備?好傢伙,未免太名目張膽了一點吧。

蓉哥兒搖頭道:“她們整活她們的,咱不去管她。她要將倚霞閣做自己歇腳的地方,讓她歇腳便是。反正哪裡也沒人住。”

秦可卿不知怎麼醋勁上來,酸道:“府裡沒人住的院子可多著,除去園子裡太太們解乏的天香樓不說,旁邊的登仙閣也沒人住,大爺要不要給找個人來住下。”

“登仙閣哪裡能用來住人。”蓉哥兒攬著她,笑道:“這點醋你也吃,鳳姐兒不過是想著來府裡玩累時,可以就近尋個地方歇腳。倚霞閣在修建的時候,也是計劃著給大家歇息用的。”

秦可卿意味深長道:“真是歇息?只怕她待倚霞閣的時間都是勞累著,不曉得要在閣樓裡出上多少汗,別讓汗水將我們府裡的園子淹了才好。”

這不是在說自己和鳳姐兒將倚霞閣當作偷玩的地了嗎?

蓉哥兒很喜歡秦可卿這副樣子,不像在外面是總是端著。掐了下可卿的小臉道:“你就亂想,什麼勞累和汗水的,把你家大爺想成什麼了。”

“大爺還用得著可兒去怎般想?她們主僕兩現在還呆倚霞閣裡沒走了,不然怎麼會讓大爺過去一趟。打今兒起,咱們府裡算是添了兩個人了,也不曉得以後府裡其他的院子會不會再添主人。”

“寧國府裡除了只會修仙的太爺,就是你家大爺一個男人了,哪裡還有別的主人。”蓉哥兒道,“鳳姐兒既然在那裡指揮,便由著她罷。現在也入了夜裡,她們也該是要忙完了。”

蓉大爺這個時候,哪裡還能去倚霞閣裡。至少得照顧著媳婦的情緒,哪有光明正大去偷的。

秦可卿悠悠道:“大爺快過去罷。不然她該怎麼想我,認為是我拉著大爺不讓過去,害她白白等上這麼久。她到底對大爺有恩,如今和大爺又有了情。只要大爺能好著,可兒受點委屈又算什麼。”

說著蓉大奶奶淚水都下來了。

其實她與王熙鳳在上次也聊了許多,知大爺與鳳嬸嬸也不願段。還聽說了過年在王家的夜裡兩人還私定了終生。

秦可卿雖然心裡不是滋味,卻也沒別的法子。事情已經到了這地步,只能是後退一步允了下來。就算不允,她還能阻止鳳姐兒與大爺的關係的不成?

在聽到王熙鳳也搶不走自己蓉大奶奶這位置,才稍稍安了心。因此可卿與鳳姐兒也有過這方面的約定,一個管東府內,一個管東府外。

“你又哭上了,瞧著可憐模樣,真讓人心疼。”蓉哥兒輕輕幫秦可卿抹去臉上的淚水,道:“一切都是大爺的錯,才讓可兒受這種委屈。大爺今兒好好補償我的好可兒,莫要再哭了,白白讓丫鬟們笑話。”

秦可卿一嗔,道:“她們看的笑話也不少了,連雀兒小蹄子也知道大爺與二嬸嬸的事,偏可兒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她們要笑話,就讓她們笑話好了,等了明兒白天全部送到莊上配男人去。”

“香菱和雀兒也要送到莊上去?”

“對。就是她們倆個。”秦可卿撅著嘴,道:“一個是薛家的乾女兒、乾妹妹,不送走了她,然不成留著她幫大爺給薛家的送信?”

“又胡說,把薛家也扯了進來。大爺和薛家的關係可是清清白白的生意合作,不摻雜任何一點別的。”

秦可卿哼道:“大爺敢做還不敢當嗎?鳳姐兒可是把大爺的底全交了,不然我又怎麼將倚霞閣送她。薛家的備選秀女,大爺怎麼敢去窺探,可是要觸犯皇家大忌的。大爺可不許跟她往來,不然可兒就帶著瑞珠寶珠回孃家去。”

這妮子也竟會說笑,現在秦家老爺連工部的差事也辭了,父子倆都在莊園裡住著。

蓉哥兒看著蓉大奶奶吃醋的樣子,真覺可愛至極,這樣才算是個正常女人嘛。

他臉上極真誠道:“往後大爺遇上了薛家姑姑都躲著,這可行了?就連生意上的時,也只讓蟠大叔過來商談。”

如此,秦可卿才又慢慢勾起了嘴角。

“大爺莫要哄可兒才好,鳳姐兒與大爺還算是從小的情誼,姓薛的又算什麼。不過是來府半年的遠房親戚,她以後要是進了宮,被傳出往事來還得牽連了大爺。”

說得也是,秀女有私情,鬧出來的可是大事情。

蓉哥兒豎起手指來,道:“大爺給你發誓……”

話還沒說完,賈蓉的嘴巴就被秦可卿的芊芊玉手給捂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