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再沒有任何比現在更能令人發狂的情況了。

三個人是拼了老命,把腦袋都快想穿了,才想出這麼一個辦法,尤其程如雪,再想下去頭髮怕不都要禿了。董缺得更是差點跪在了地上,仰頭大喊道:“蒼了個天啊!還不如直接把我整死算了!”

從三個人進入這個墓開始,他們所經歷的一切幾乎就可以用兩句話來形容:好像找到了方法、這方法好像還是不行。三個人是一會兒滿懷希望,一會兒萬念俱灰,兩者之間甚至還是無縫銜接,這簡直就是隻有精神病人才可能有的情緒狀態,再這麼搞下去,他們怕不真要成了精神病了。

顏禮佳這時候發出了點聲音,似乎又從昏迷中清醒了過來,臉色依舊蒼白,但說話的氣息好像更為平穩了:“我們……還沒有……出去嗎……”

三個人轉過頭,看向她,表情五味雜陳,片刻,鄭筱楓說:“就快了,我們已經找到了出去的辦法。”

顏禮佳聽了,貌似鬆了口氣,鄭筱楓看著她虛弱的樣子,想了一想,終究還是咬了咬牙。

“如果你們三個一起行動,可以翻過這些缺口嗎?”只聽鄭筱楓問。

程如雪一聽,眼神立刻就是一變,問:“你想幹什麼?”

鄭筱楓就道:“我留下,你們三個走,到外面帶一根足夠長的繩子回來,最好再有固定設施,我就在這兒等著你們回來救我。”

話音未落,程如雪第一個就說了:“我不同意!你自己在這兒,萬一出現意外誰照應你?”

鄭筱楓的語氣卻十分平靜:“我們已經在這裡待了這麼久了,也沒有別的意外發生,說明只要我不亂動,一切就都會很安全,大不了就是孤獨寂寞一點而已。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要是等到食物吃完了,我們就連這個辦法都用不了了,更何況這女孩也應該儘快送去醫院,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麼做都是對的。”

程如雪直搖頭,還想說什麼,但看見鄭筱楓堅定的眼神,一時間又說不出話來了。她太瞭解鄭筱楓了,他已經拿定了主意的事,任誰也不可能輕易更改,模稜兩可的話他幾乎不會說,但凡說出口了的,一定都是他經過深思熟慮反覆權衡之後才得到的結果。

良久,程如雪還是點了點頭:“好吧……我尊重你的決定……”

鄭筱楓會心一笑,這向來都是程如雪最能感動自己的地方。

於是董缺得看向了顏禮佳,道:“那關鍵問題就是她的身體狀況了,她這麼虛弱,怕是翻不了牆。”

顏禮佳在一旁聽著,便強行想要起身,說:“我可以盡力……”

然而努力並沒有得到效果,她連動都動不了,更別提翻牆了。程如雪緊忙來到她身邊,扶著她,告訴她不要逞強,要是造成二次受傷,或者落下什麼病根,那就得不償失了。

鄭筱楓對董缺得說:“我看你的治療術好像很有用,她本來都快死了,結果現在還能說話,你能不能再多用幾次,爭取讓她能短暫地行動一段時間?”

董缺得面色凝重,嘆了口氣說:“我道行還是太淺,能幫她把命吊住已經非常不容易了,說實話,我現在藍條已經快空了,就算全用完,能做到什麼程度也還是不好說。”

鄭筱楓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但成敗在此一舉,雖然我不是很想承認,但確實,我們現在能靠的也只有你了。”

董缺得無語地苦笑了起來:“我盡力而為。”

好幾番手勢做完之後,董缺得的臉已經明顯能看出來變得蒼白,額頭上、衣服後面全都是汗,他本來就長著一副腎虛的樣子,這麼一看更虛了。

“你現在看看能不能自己動。”完事之後,董缺得疲軟地說。

顏禮佳咬著牙,呻吟了一聲,好不容易借用雙臂把自己上身支了起來,鄭筱楓和程如雪一點點將她扶了起來,程如雪說:“堅持住,只要堅持住我們就能出去了。”

顏禮佳點了點頭,呼吸沉重,冷汗同樣溼透了全身,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那我就先上去了,一路小心。”鄭筱楓簡練地說,程如雪望著他,道:“你也是。”

鄭筱楓便拿上揹包,解開石板上的謎題,順著石梯,再度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