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一口氣跑出去好遠,董缺得上氣不接下氣,隨手抓住兩個人,連連擺手,示意自己跑不動了。

徐青雲停下來,回頭望了望,身後再沒有什麼聲音,好像星神的人暫時沒有追過來。他便道:“行了,歇一會兒吧。”

董缺得如釋重負,靠在牆上大喘著氣,但他只是動作上在喘氣,嘴裡連氣息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徐青雲就笑了,說:“把你嘴封上也挺好的,省著你總張羅分行李回高老莊,擾亂軍心。”

鄭筱楓四下觀察了一下,這裡的墓道和剛才的一致,沒有什麼明顯的區別,徐青雲指著自己的耳朵問:“我剛才說話你們都聽見了吧?”

眾人都給出了肯定的答覆,看來聽力暫時還沒有問題。鄭筱楓道:“這裡的地形都太狹長了,根本打不了埋伏,我們恐怕還得往裡走。”

白千羽點頭:“是啊,墓道里肯定是不行了,我們最好能儘快找到主墓室,那裡會有很多陳設,比如棺槨,可以充當掩護。”

通常來講,墓道走到盡頭應該就是主墓室了,但這個墓這麼不規矩,能不能符合這個規律誰也不好說,只能但願它能正常一點了。董缺得和程如雪歇得差不多了之後,一行人便繼續向前進發。

大概走了十幾分鍾,眼前又出現了一道石門,石門兩側同樣設有兩座石龕,裡面也都有一個按鈕。

“又是這樣。”程如雪說,“不會那個東西還在門後面等著我們吧?”

董缺得一聽就不敢繼續往前走了,其他幾個人也有些猶豫,徐青雲道:“那個東西速度太快了,以我的能力根本反應不過來,真要再出現的話我恐怕只能做到自保。”

白千羽面色凝重,示意他也是這個意思,如果他倆都覺得對付不了的話,那其他人就更不用提了。程如雪道:“要不我們這樣,大家手拉著手一起過去,如果那個東西再過來拉人,我們多少也能反抗一下。”

“這個好。”白千羽說,程如雪得到認同,搶先跑到鄭筱楓身邊拉住了他的手。幾個人先是一怔,然後都笑了,鄭筱楓臉色略顯窘迫地問道:“我怎麼感覺你提這個建議就是為了這個呢?”

程如雪沒說話,可能是預設了。五個人手牽著手連成一串,一同朝著石龕那邊靠了過去。

“準備——”白千羽說了一聲,幾個人緊忙深呼吸了兩下。白千羽和鄭筱楓伸出手,同時放在了按鈕之上。

“譁”一聲,肩頭的火光忽然跳動,再一次變成了暗綠色。

“靠靠靠,快退!”白千羽見狀急忙叫道,五個人立刻後退了十幾步,“嗚嗚嗚……”,熟悉的哭喊聲再次響起,所有人的汗毛都快立起來了。

“還來這個,你煩不煩啊!”徐青雲罵道,話音剛落,董缺得驚恐地一指牆上,眾人就看到白千羽的影子居然也開始了變化。

和石凡如出一轍,先是變形,再是變淡,到後來只剩下下半部分的身子了,白千羽臉色一白,徐青雲道:“媽的,這絕逼是個女鬼,看你小白臉溫潤如玉,起了色心!”

“你別嗶嗶了,護著我點!”白千羽叫道,連他都有些慌了,更別說董缺得之流了。所有人都把手攥得更緊了,剎那間,石門一開,那團黑色的東西如同閃電一般飛了過來。

“靠!”白千羽罵著,低頭想躲,但那速度實在是太快太快了,他腦袋還沒來得及動呢,整個上半身就被毛茸茸的東西包裹了。一股巨力隨即襲來,眾人緊忙拼了命的去拉他,他人一橫,懸在半空,四個人八隻手撕扯在他的褲子上,都快把他衣服給抓爛了。白千羽欲哭無淚地道:“小心點我衣服,別扯壞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意衣服!”鄭筱楓咬著牙道,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緊繃著。那股力量越來越大了,哪怕四個人加在一塊居然也難以與之抗衡,就在這時,又一股爆發力襲來,程如雪和董缺得先是一脫手,緊接著鄭筱楓和徐青雲也都拉不住他了。

“我丟!”白千羽的身體瞬間如同利箭一般飛了出去,白影裹在黑暗裡,飛快地遠去。鄭筱楓等人心一涼,心說完了。

徐青雲和鄭筱楓一馬當先奮力地往過追,白千羽拼命地掙扎,可肩膀軀幹都深陷在毛髮裡,怎麼拔也拔不出來。眼看就要兩邊就要徹底拉開距離了,白千羽勉強一抬手亮出狙擊弩,把繩索箭射了出去。

箭頭直奔遠處石牆而去,“梆”的一聲嵌入了牆壁裡,身體猛地一停,其餘幾人趁機又追了上來。

“快拉!”鄭筱楓道,徐青雲為了好借力,將繩索纏在了白千羽的腿上,可幾個人拉了半天,還是沒法把人拽出來,白千羽表情極為痛苦地說道:“不行……我……快被拉斷了!”

徐青雲見狀立馬抽出槍,衝著黑暗裡連著打了一梭子子彈,可這力道還是不見減小,好像壓根沒有打中東西。程如雪道:“打頭髮!”

徐青雲緊忙換上彈夾,槍口一轉,又連開了數槍,可毛髮只是斷了幾根,還是沒什麼大用。鄭筱楓看這情形索性也不拉了,抽出一把匕首,照著毛髮舉刀便砍,一刀、兩刀、十刀,可那毛髮就像鋼筋一樣,怎麼砍都砍不斷。

“火!誰有火!”程如雪又道,徐青雲聽了掏出打火機,又去燒那毛髮,可它們似乎又不易燃,烤了半天也不見燃燒起來,徐青雲又把肩頭的生命之火往過湊了湊,依舊沒個卵用。能看出來白千羽是真撐不住了,臉憋得青紫,再不想出辦法救他,他可能真就要被硬生生地拉成兩截了。

“董缺得!……你的法術呢!……”白千羽好不容易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可董缺得也急得滿頭大汗,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他現在根本念不了咒了。

“垃圾!”白千羽罵道,“你就……沒有……不用唸咒的法術嗎?!……”

董缺得一攤手,示意他還沒學會。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快鬆開我!”白千羽聲嘶力竭地大喊,幾個人都不忍心,但也明白如果再不鬆開他現在就會死,鬆了的話也許還有萬分之一的迴旋機率,他畢竟是高手,或許真有生還下來的可能。程如雪和董缺得想到這兒只好一咬牙、一狠心,還是決定把白千羽放開了。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要解開繩索箭的前一秒,“嘶啦”一聲,白千羽的身子猛然變成了兩截,上半身隨著那團毛髮瞬間消失在了黑暗裡,下半身摔在地上,鮮血和腸子四下飛濺,潑了眾人一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