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是小學畢業,文化不高,做為家裡唯一的男丁,本來他是有條件認真完成學業獲得一份心儀而體面的工作的。

父親那個年代,只要好好學習,能有個中專畢業就會有分配單位,或則上了高中也能參加高考,但父親偏偏不願意認真學習,經常與老師同學作對。

在父親的求學生涯中,學校就如菜市場一般,想去就去,想來就來,因為霸道,老師同學都不願意搭理。

因此對父親來說,欺負幾個同學,輟學成了家常便飯。小學畢業差0.5分進入初中,他死活不願意再繼續完成學業。

小學後的他便開始在社會上做起買賣,但由於花錢大手大腳,毫無節制,還與朋友參與了不正當職業還被關進派出所整改教育。

但由於是未成年人,所以公安機關也只是對他進行了批評教育。為了這些事也是讓爺爺焦頭爛額。

在村裡,父親與幾個調皮搗蛋的朋友經常“興風作浪”,偷鄰居果子如果被罵的話他們會吧果子樹都給砍了。

父親在後來的社會晃盪中認識了單親家庭的母親,在與母親結婚後,母親的強勢與調教使得父親性情大變,遠離了之前的“哥們”。

這些都是後來爺爺告訴麗麗的,也是為什麼爺爺的教育方式會很嚴厲,他願意讓麗麗覺得他是壞人也不能讓他有傲嬌的性格。

父親離開家以後,偶爾會給麗麗呼來電話,麗麗的數學老師家開了電話亭,所以父親便會透過老師詢問麗麗在學校的情況。

年復一年,麗麗都已經上三年級,這是一個寒冷的冬天,麗麗在放學後準備收拾用物離開教室回家。

“麗麗,你爸說放學後給他回電話”。

麗麗彷彿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她聽到了話語中的“爸爸”,所以她不敢確定是不是喊的自己,這幾年無論在校園生活還是家庭生活中,“爸爸”這個詞已經非常淡化了,通常她只相信是別人的父親接孩子,別人的父親或則孩子在相互交流。

麗麗回過頭,看著老師:“老師,您是在叫我嗎?有事嗎?”。

老師:“是的,你爸說給他回電話。”

麗麗:“哦哦哦,好的好的,我馬上去”。

於是麗麗跟著老師的步伐往電話亭方向走去,她一直走在老師的後面,也許是腿短的原因,也許是她習慣了跟在大人的後面。

終於到了電話亭,麗麗如往常一樣撥通了父親的電話。然後坐在亭裡等著電話的回撥。

“嘟嘟嘟”,電話響了,老師先拿起了電話:“喂,哪位?”

清華:“我是麗麗的爸爸”。

老師:“哦,您回過來了”

清華:“是的老師,您辛苦了,麗麗最近在學校乖不乖啊”。

老師:“哦,她很乖的,都很好,她就在這裡,您跟她說吧”。

麗麗接過電話:“喂,爸爸”。然後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她腦袋裡“喂,這是老師家誒,能不能有點出息,堅強啊,不要讓老師看到你狼狽的一面行不行?眼淚不要出來了,不要出來了!”可是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清華:“麗麗,你最近學習怎麼樣啊?爺爺奶奶身體怎麼樣?”

麗麗:“帶著哭聲,都挺好的”。

清華:“在家裡要聽爺爺奶奶的話啊,不能落下學習,落下學習以後會吃苦的,就像爸爸這樣”。

麗麗:“哦,知道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麗麗跟父親的談話她卻不知道要怎樣陳述,平時心理有一萬句的話語,這時腦袋裡卻是很空白。

清華:“麗麗,今年過年爸爸回來跟你們一起過年,你想要啥?”

麗麗:“真的啊?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你安全回家就好了”。沉悶的麗麗臉上一下了嘴角向上翹了起來。

清華:“那就這樣吧。回頭給爺爺奶奶說,我還有一個月就回來”。

掛掉電話,跟老師道別後麗麗急匆匆的離開了電話亭,在這個讓她在老師面前丟臉的地方,她一分一秒也不想多待。

她心裡“天啦,今天算是把我在老師心中堅強勇敢懂事的形象全毀了”。

想到父親還有一個月就要回來了,她可高興了,她要最後衝刺,努力考出好成績,不能讓父親失望,零下八度的這一天,她從來沒有感到如此溫暖,寒風呼啦啦的吹打在臉上她也沒有了往常的刺痛,而是越走越有勁,走著走著還開始了小碎步。

天已經開始暗了,麗麗終於到了家。剛進屋爺爺就質問:“今天干啥去了?怎麼現在才回來,女孩子家家要按時回家”。

爺爺生怕麗麗如當初爸爸上學的風範一般毀掉自己的前程,村裡經常有孩子放學不按時回家參與賭博偷盜等不良行為。

麗麗:“不是的,今天放學老師說我爸讓我接電話,所以回來晚了,對了,我爸說還有一個月他就回來了,他要回來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