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湖的水經過剛才的激戰,顯示出渾濁的黃綠之色,水面上,十八根梁木隨波輕晃,一根梁木上,輕盈的站著渾身溼透的黎月蕘。

黎九溪和她相距百米,踩著水浮在水面上。

兩人面容緊繃,戒備的盯著暫時平靜的湖水。

那鯰魚剛才翻滾之後,鑽入了湖底,此時完全看不清蹤影。

但是黎九溪和黎月蕘知道,此時反而是最危險的時候,和鯰魚精正面對戰,雖然狼狽,但是卻能做出應對,可是看不到對手,就不知道它下一秒會從何處開始攻擊。

這鯰魚精除了體型比較大,並沒有太高強的法力,但是仗著身在水中,有主場優勢,黎月蕘一時卻是不能拿它怎麼樣。

正在兩人戒備之時,湖岸上忽然傳來一陣馬蹄疾馳聲音,緊接著一隊鮮衣怒馬的皇衛緝捕衛便出現在了岸邊。

一群黑衣之中,當頭一朱衣華服之人格外顯眼,正是前幾日跟黎九溪一起赴天帝山的姚海。

勒住了馬,姚海對著湖中站立之人喊道:“湖妖何在?!”

他這一聲呼呵,頓時分了湖中二人的心神,兩人不約而同向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

就在這時候,異變突起,水面之下,幾束水箭向黎月蕘激射而出。

與此同時,在黎九溪腳下,一個黑影正在快速放大。

這鯰魚精竟然隱藏了實力,之前噴出都是水流,但是此次卻是實實在在的以水為箭。

黎月蕘立刻察覺出了不妙,水箭破空之聲中,急忙用軟劍格擋。

她被拖延住,黎九溪這邊便進入了必死境地,一股巨大的吸力讓他根本沒有反抗餘地,直接向下被吸入了水中。

岸上的皇衛忽然看到水中的龐然大物,幾乎瞬間全都呆住了,緊跟著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放箭!”

大家這才手忙腳亂的舉弓搭箭,倉皇中射出幾箭,但距離太遠,卻都落在了水中,有勁力大的,箭矢射中鯰魚脊背,卻被鱗片阻擋,根本沒有傷到分毫。

那鯰魚精啊嗚閉上嘴巴,心滿意足的落回了水中。

“家主!”黎月蕘驚呼一聲,舉著劍飛了過去,可是水面除了一波一波的水紋,哪裡還有家主和鯰魚精的影子。

黎月蕘滿臉驚慌的看著剛才黎九溪消失的地方,再忍不住眼睛一酸,眼前瞬間一片迷濛。

岸上的皇衛也傻了,舉著手裡的弓箭,卻不知道要往哪裡去射。

黎月蕘落在木樑上,撕心裂肺的對著水中喊道:“家主!”

她實在不敢相信,黎家家主居然有遭一日被一區區鯰魚精奪去了性命,難道這天地真的再不容黎家立足了麼?

一瞬間,往日黎九溪的一顰一笑,生死危難之際拼了性命為自己墊腳的情誼,在黎月蕘的腦中飛速閃過。

心中發狠,站起來,縱身一跳,便要躍入湖中。

就在這時,湖水中忽然土黃色的泥漿猶如烏雲翻滾,剛剛沉入水裡的鯰魚精扭曲著身子浮出了水面,哇的一聲將黎九溪混著湖水吐出口外。

同時發出一聲慘叫,猶如牛鳴,震耳欲聾。

家主!

黎月蕘心中一輕,真氣散出,阻住了自己的下落之勢,向著黎九溪的方向飄身而去,抓住黎九溪的衣服,兩腳在鯰魚身上一點,帶著黎九溪飛到一旁的木樑之上。

不敢停留,在木樑上一點腳,又帶著黎九溪飛回岸邊,那鯰魚精兀自翻滾,並沒有餘力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