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求著出來,入朝為官?”王凝之眼神閃爍。

“不錯,”謝安露出一個笑容來,“人呀,就是不能求著,越是求著他們,他們越是覺得非自己不行了,覺得自己嬌貴了,就像現在這些隱士,確實是有幾個,真有本事的,可大部分,還不是圖慕虛名,沒法子入朝為官了,便想著佔個名頭。”

“何況,很多時候,朝廷選用他們,為未必是真的瞧中了這個人,一來是朝廷也需要個禮賢下士的樣子,二來有些隱士,背後都是各大士族,讓他們入朝為官,做個閒散,朝廷便比較好處理和那些士族之間的糾葛了。”

“可是要怎麼讓他們求著入朝為官,不再擺那虛架子呢?”謝安皺了皺眉。

王凝之笑了起來:“謝三叔,您明明心裡就有法子了,何必要釣我呢?我這些想法,您又不是不知道,一向粗鄙,不可實現。”

“哎,話不是那麼說,”謝安倒也不裝,“我雖然是有些想法,但架不住你老幹這種事兒,經驗豐富啊。”

王凝之撓撓頭,“這話聽著是好話,可怎麼那麼彆扭?”

“說說看,你是什麼想法?”謝安卻不打算糾結這話,而是直接發問。

王凝之想了想,這才回答:“一來是要讓他們覺得這東西珍貴,二來呢,則是要讓他們知道,這朝廷的官位,也不是非他們不可。”

“要珍貴呢,當然是權力,官聲,官名,甚至是史書記載。這當然是最能打動人的東西了。”

“我覺得吧,可以由朝廷出面,編纂一本晉書,具體名字還沒想到,但內容可以是講自那漢末三國時期,各地的著名隱士,他們為天下百姓謀福,而毅然決然出山為官,造福萬民的故事。”

“當然了,那些很出名的,但最後也沒出山的,可以春秋筆法一下,幾句話帶過,而那些本身沒啥大本事,還圖慕虛名的,直接略過即可。”

“大家都是文人,都是隱士,誰能忍得了自己以前和別人同為隱士,平起平坐,而如今卻被別人壓了一頭,人家是朝廷認證的隱士,要以書籍方式來流傳千古,為人稱頌的,自己卻就這麼幾十年,過了之後,誰也不記得了。”

謝安點頭,“這是個好主意,可那些被記錄上去的人,也未必會領情。”

王凝之笑了起來,“謝三叔,伸手不打笑臉人啊,朝廷之所為,必然是對他們有好處的,他們或許表面上,會不屑一顧,繼續維護自己的隱士形象,可心裡頭難道不高興嗎?誰不想青史留名?”

“可這樣的話,他們還是不會出山為官的啊,到最後,朝廷不是白乾了事兒,還給他們更大的面子,讓他們更加不把朝廷放在心上了?”

謝安皺了皺眉,在他看來,王凝之所說的這些,破有道理,也很容易實施,可人家享受了朝廷的吹捧,還是不出山,那豈不是變相地鼓勵了更多人去做個隱士?

王凝之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之前的那些話,是我們明面上要做的,可是人嘛,總是要過白天,也要過黑夜的。”

“黑夜?你還有什麼背地裡的手段?”

“不論是王家,還是謝家,我們自己家裡,還是外頭的朋友,誰還缺幾個隱士啊?”王凝之笑容滿滿,“咱們舉個例子。”

“我是個隱士,多少還是願意入朝為官,或者說給王家幾分面子的,王家再吹捧一下我,話裡話外呢,又透露出幾分意思,那就是我本來是要上這本書的,可我總是和那些不懂是非,裝模作樣的傢伙交好,這也是個汙點,所以能不能上書,還是有待商榷的。”

“王家也告訴我了,像我這樣有才,有能力,懂是非的隱士,本就那些沽名釣譽之徒不一樣。我是朝廷認證,百姓擁戴,要青史留名的啊,作為一個最看重名聲的人,我當然看不起那些不配合的人了。”

“同理,不願為官的隱士裡,也有我們的朋友,一套說辭,變幾個字,他們難道願意和那些想要入朝為官的假隱士交好嗎?”

“一旦對立,自然向著我們的,會入朝了。”謝安笑了起來。

“很好,你果然是個可造之材,不過我這次找你來,是為了別的,你的格物裡頭,有一樣東西,我很喜歡。”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