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城北,小倉山。

夜深,雨依然不停。

山上,茂密的樹林在風雨中,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雨滴打下來的聲音更是連成一片。

趙天香將槍尖拔了出來,一腳踢開前來追擊自己的人,竄到一棵大樹下,整個人融入黑夜之中。

自己被發現了,看來那些侍衛之中,還是有內鬼在,瞧見了自己和謝道韞入太初宮,而那幕後之人,想必是打算拿自己去做刺客了。

這滂沱大雨,和一絲光都不見的樹林,既給自己隱藏了行蹤,同樣讓那些尾隨而來的殺手們,變得更加難以察覺。

多虧了謝道韞及時提醒,讓自己在入宮之後,第一時間便趕緊上小倉山,否則的話,現在恐怕根本就無法離開皇宮了。

嚴秀紅等人已經在山的另一面,船邊等著自己了,可眼下,如何穿過這片樹林,變成了最大的問題。

天空種一道霹靂閃過,只是短短地照亮了這漆黑的樹林一瞬間,趙天香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小心。

一旦被抓到,別說自己的命,恐怕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白費,自己將會背上那刺殺皇帝的罪名,而與自己一同入宮的謝道韞也難逃干係。

慢慢地從樹後繞出來,趙天香不敢走大路,只能沿著泥濘的林子小路慢慢上山,若是要把小倉山整個兒繞過去,那等自己過去的時候,恐怕嚴秀紅等人都已經死了。

雖然這些人不知道那邊有船在等著,但他們找不到自己,就必然會擴大範圍,而到了那個時候,嚴秀紅等人自然是不會離開的,就只能短兵相接了。

這個人為了抓自己,可真是下了血本,只是上山這麼一小段路,趙天香已經和他們交手數次,各個功夫都不弱於嚴秀紅幾人。

所以,自己必須要暴露行蹤,讓他們知道,自己就在山上,才不會去找嚴秀紅等人的麻煩。

而且,必須要儘早離開這裡,否則,敵人必然會越來越多。

想到這裡,趙天香輕輕嘆了口氣,這皇宮裡的事情,實在是複雜糾纏,不過這些日子,死了多少人?

一步一步,一邊靠著樹走,一邊提著槍,腳下很滑,但影響並不算大,只是這暴雨,讓人實在難以分辨周圍的聲音。

又一腳踩進泥裡,趙天香皺了皺眉,這塊泥土相對堅實些,那就是已經有人踩過了,前頭應當是有人在的。

前方,樹後,兩個黑衣人一左一右,冷冷地注視著那個慢慢上來的身影。

大人給的命令是要活的,只要還能說話就行,但就算是這樣,也很難完成了,這個人既然能走到這裡,那就是說前頭的幾個兄弟要麼是沒察覺到,要麼是已經死在他手裡了。

只是他確實如大人預料的那樣,不是京城本地人,否則,豈會對這裡這麼不熟悉?

也是因為追著他,知道他的方向,留下人纏鬥,而其他人則可以提前來此佈置,避免了在建康城動手,引人耳目。

那人越來越近了。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輕輕點頭,一人低下身子,隱藏在草叢之中,另一人則緊緊貼在樹後,等待著襲擊的機會。

人影越來越近了,蹲在草叢中的殺手覺得有一絲異樣,這人看上去並不算高大,甚至還有些瘦弱,只是他手裡那杆長槍,卻完全不同,光瞧一眼,便知道絕對是一件重物。

腳步越來越近,殺手握緊了手裡的短刀,周圍的聲音似乎都消失了,眼前只有那踩在泥濘中的一雙鞋子,深呼吸一口,力氣灌注在腳踝和手腕,最好是一擊即中!

只要斷了他的腳,那人絕無可能再逃離這小倉山!

猛地一撲!

迎接他的,是自上而下貫穿身體的長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