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望秋題詩(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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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老人家面前,王凝之笑著回答:“小子可不敢跟父親相比,父親說了,我生性懶惰,還差得多呢。”
阮永衣帶著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你爹當年,除了練字,其他都是能省就省,恨不得連吃飯睡覺的時候都省了,整整一年功夫,別說出去遊玩飲宴,就連……”
老人家似乎想起了什麼過往,笑了起來,輕輕招手,讓謝道韞過來,又讓他們兩往前些,握住王凝之的手,仔細看了看,“如今我能在這兒,見到她的徒孫佳偶天成,也算是了了樁心事。”
“先生若是想念師公,不妨去建康一敘,她老人家想必也很期待見到您。”王凝之溫言,也許這個世界的軌跡總是有些不同的,本該在幾年前就去了的衛夫人,如今還身體堅朗,居住建康。
或許是因為自己小時候淘氣,她老人家在會稽的時候,總要追著抓自己回去練字,才會身體健康的?
阮永衣倒是點了點頭,只是眼裡有些猶豫,說道:“這次望秋日結束,我便也想著出門去走走,已經太多年沒有離開過這片山林了啊。”
仰起頭來,老人目視著遠方,目光彷彿從那層層疊疊的山林穿過去,看向了過往,也看向未來。
看著她的樣子,王凝之心裡,第一次明白,什麼叫時間不等人。
“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須惜少年時。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謝道韞輕輕開口,將王凝之在書院裡那首詩唸了出來。
阮永衣聞言,目光回過來,口中喃喃自語:“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是啊,是啊。”
看著謝道韞,阮永衣點了點頭:“是個好孩子,這個年紀,便能懂得珍惜。”
“先生過譽了,”謝道韞笑了笑,“這不是我作的,是我夫君在書院時,送給學子們的。”
阮永衣看向王凝之,卻是皺了皺眉:“叔平,這是你所作?”
王凝之愣了一下,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
“不像啊,我觀你神思飛揚,又活潑好動,便只是在這兒站了會兒,眼珠子也沒聽過,如何有此心境的?可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王凝之心頭一顫,這就是真正的文學大師嗎?觀人觀才,只是第一次見面,便能猜出這許多來?
王凝之笑著回答:“平日裡自是不會有這種年頭,只是那日即將離開書院,與諸位同窗們把酒言歡,想著勸勸他們,多珍惜書院時光,別像我一樣,只待了一年,便不得不離開。”
“原來如此,”阮永衣點了點頭,“僅僅心中一時有感,便能有此詩文,果然才識過人,看來他們說你名過其實,倒是胡說了。”
王凝之溫言,左右看看,那些圍坐在周圍的阮氏人,倒是有幾個面露尷尬,想來就是他們在這位老祖宗面前詆譭了。
也不在意,王凝之只是回答:“按照我爹的話來說,這就是有酒才有詩啊。”
阮永衣‘呵呵’笑了起來,“逸少這小子,什麼都好,就是過於愛酒,卻偏偏說不得他,每當他醉酒的時候,寫出的字來,倒是真有那麼幾分不同。”
“先生,該開始了。”旁邊一箇中年男人過來,低聲說道。
阮永衣點頭:“好,那就開始吧,叔平,可要專心些,別把令姜的院子給輸了。”
“您放心,絕對不會的。”王凝之笑著回答,和謝道韞一起回了自己的席位上。
那中年男子,走到中央,朗聲:“今日,是我阮氏一族,望秋之日,各家適齡之男女,皆可參加,勝者,得自有小院,可自行出豫章,以阮氏之名,行走山河,若為男子,可出仕。”
隨著他的話,那些坐在前頭的年輕人們,眼裡都流露出渴望的目光來。
而王凝之也點點頭,總算是明白了,阮容說過的,這規矩雖不強制,卻依然有用的道理。
若是私自離開,就算再外頭如何成名,也不得阮氏之名,那所有人都會說他不過是個阮氏的棄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