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心遠地自偏(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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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放下酒杯,王凝之坐了下來,與大哥對視一眼,無聲笑笑。
這司馬昱,還真是愛做些表面文章,即便是遠在會稽,也要給建康表忠心,今日之盛宴,不用問都知道,必然會很快傳遍周遭,而他會稽王之賢明,忠誠,和善,自然也會隨著這些傳言,到達京城。
就憑這一個謎題,司馬昱在士子們心中的地位,便會再高些了,那些空有報國情懷,卻不知朝局險惡之人,自然會以他為嚮往。
這邊想著,那邊司馬昱已經放下酒杯,笑呵呵地開口:“諸位,今日我等歡聚于山陰,賞上元之燈會,解巧設之謎題,興起而飲,自當興盡方歸,能與諸位坐而論舊,著實令我欣喜,此刻興致正濃,不知誰來為此宴作序,誰又心有詩情?”
眾人都笑了起來,這年頭,文人相聚嘛,當然不能像武夫一樣喝酒吃肉而已,必然是要彰顯一下自己身份的,從序,賦詩,一則讓宴會顯得更加高貴些,二則也是個機會,等到宴會之後,參與者自然會四處吹捧,來以入宴為榮。
只是眼下眾人,都還在互相觀望,這畢竟不是私底下的宴會,可以肆意妄為,若是說成詩,自然大家都可以,不過是個先後順序的問題,但前頭作序,那可是隻此一份兒,在場之人裡,誰敢先呢?
等了一陣子,司馬昱笑了笑,說道:“逸少,這事兒,要麼還是你來?”
“正是,王逸少之才,天下皆知,若有逸少為此宴作序,必流傳千古!”
“哈哈,逸少在此,誰還敢搶了他的風頭?再說了,這哪裡搶得過?我們這些人若是來作序,恐怕是要被外人所恥笑。”
“逸少,你就別客氣了……”
周圍幾家大人紛紛開口,眼裡雖有些嫉妒,但也無可奈何,一來誰都明白,會稽王下了這麼大功夫,來辦這一場宴,自然是為了拉攏王家謝家,如今看王凝之與那謝道韞的樣子,便知道接下來幾十年裡,這兩家恐怕都會站在一起的。
二則王羲之的才情,那確實誰都清楚,在他面前作序,恐怕還真的會被人恥笑,若只是笑話自己不自量力倒還罷了,若是被人覺得,自己是不懂規矩,那才是真的麻煩大了。
王羲之倒也自然,笑呵呵地拱拱手,“既然大家抬愛,那我就獻醜了。”
說罷,便有小廝上來,筆墨都已經備好,王羲之一口飲罷,提筆便寫:
“時永和八年之初,上元佳節之夜,明月其上,群星薈萃,萬人空巷,燈影斑駁,上下輝映,樂彩齊鳴……”
“望月抒情,親友在畔,雖聞絲竹,亦有心靜……”
“覽風月之雅興,借群英之妙語,觀燈謎之奇巧,盼筆下之雅音……”
待到寫完,王羲之大筆一揮,寫下名字,笑著再坐下,那僕役便拿起宣讀,眾人靜靜聽著,最後拍手稱好。
“不虧是王逸少,才思之逸遠,真是……”
又笑談了幾句,司馬昱便說道:“諸位,今兒王逸少為此宴作序,必能流傳,卻不知這宴會之上,又有幾番佳作相伴,請!”
“叔平,我可是聽過你給無奕所作之‘可憐白髮生’今兒你可不能推脫了啊。”瞧著王凝之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司馬昱再開口。
王凝之無奈,擠出一個笑容,拱了拱手,又瞧向旁邊,招招手,便有個僕役上來。
想了想,王凝之提筆。
……
過不多時,眾人都已經寫好,那些大人們,倒是沒幾個動筆的,畢竟詩詞這種東西的好壞,和年紀是有關的,但關係並不大,誰也不想在一群后輩晚生面前,丟了臉。
尤其是這些後輩們,都是世家子弟,從小便是飽讀詩書,便是再混賬的那幾個,也都不會怯於一首詩,再有那麼幾個文采好的,若是作了一首,還不如他們,豈不是尷尬。
再說了,既然混到這個年紀,地位了,做個相看之人,高高在上地評價幾句,不比自己下場來的舒服很多?
不少人的目光都放在王家席位上,想等著看看,這王凝之究竟有幾分文采,謝奕那首詩詞,倒是也有所耳聞,但對於這些人來說,畢竟不是軍中之人,不算關注,而王凝之這一年,又多是在錢塘讀書,也讓大家陌生了些。
這小子真正出名,那是在宣城之事,而其後與司馬道生的話,更是讓大家覺得,此人狂傲,眼下,便來看看他,究竟有多少本事了。
但是大家都沒想到的是,這王凝之提起筆來,就那麼略略寫了幾句,便放下去喝酒了,難道這麼快就有一首了?
還是早有預備好的?
這倒是也不稀奇,畢竟宴上,多是會有才子賦詩一首的,而會稽王今晚之宴,如此盛大,若說是沒那麼幾首流傳,反而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