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朝菌 第五十七章 馬戲城的道理(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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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約有半天的光景,李安生面前出現了一座城池,城名馬戲,李安生原本以為建在這麼偏僻的一個地方的城池,肯定大不到哪兒去,不過是給遠遊計程車子路人,或是商賈文人提供個落腳的地罷了,只是少年郎很快就打了自己一巴掌。
馬戲城城門外豎著一塊七尺石碑,赫然刻著“佔地四千丈,南澤四年,文陵翁張九日帶後輩遷徙至此,歇建此城。”
城門外有兩家鋪子,一家擺著幾張桌子,是賣吃食的,都是用油布搭建的敞篷,擋雨還蔽風,就是經不住馬蹄聲下掀起的塵土,好在大抵是因為馬戲城位於邊陲,雖然比不得寒石城那般熙熙攘攘的人來人往,倒也算不上太過冷清。
青衣少年坐下要了兩個據說是雪菜餡的大包子,又買了碗稀粥,不熱不涼,入口溫乎剛剛好,咬上一大口包子,再喝上一口白粥,舒坦。
另外一家只擺了一張黃木桌,桌臉上畫著天干地支圖,一旁豎著一張卦幡,李安生掃視了一遍,不由嘖嘖稱歎,桌子後面那位竟是比自己還要英俊上幾分,一襲白袍,袖袍間黃金龍鬚飄蕩不已,面如浩玉,墨眉勝雪,好一雙丹鳳眼。
青衣少年不過隨意瞥了一眼,坐在卦攤後面的年輕道士眼睛卻是一亮,像是得到了什麼聖旨一般,放下手中百無聊賴的扇子,攜帶著春風就湧向了不遠處的青衣少年,笑容滿面,竟有種小別勝新婚的感覺,看的李安生一個哆嗦,連忙繼續低頭喝自己的白粥,這讓神清氣雅的道士腳步停頓了一下,但還是大步跑了過來,笑意盈盈,“你是不是在找一個地方?”
李安生笑笑,又想做鋪子要了一碗粥,大口吃進去一嘴,輕輕品味,甜爽清極。
白衣道士見狀沒有不樂意,反而笑得更加舒愜,眉眼都開成了一朵向陽花,道,“我叫洛陽,來自西賀牛洲,我想讓你幫我……和我做一件事情。”
李安生點點頭,“什麼事?為什麼?”
不遠萬里從西賀牛洲趕來的百葉宗弟子洛陽微笑道,“你果然沒讓我失望,小二,兩個精肉包子,一碗白開水。”
李安生把最後一嘴包子吃完,想了想有些饞,索性也學著那叫洛陽的道士,又要了一個豬肉餡的大蒸包,一口下去,滿嘴都是油,別提有多香了。
洛陽看到這一幕,臉上一陣陰晴變換,一邊狠狠瞪著李安生,一邊極其不捨的咬了一口自己手裡的肉包子,誰料想一發不可收拾,居然接連三兩口把整個包子都吞了下去,看得李安生嘖嘖搖頭,這是有多餓,現如今道士都這麼難混了?
原本準備小心翼翼細嚼慢嚥好好品味一番路邊風味的洛陽望著還剩下的一個包子委屈了起來,氣自己沒出息,狼吞虎嚥沒個樣,給西賀牛洲的道士丟了人不是,想到這白衣道士偷瞄了一眼對面坐著的青衣同齡人,卻發現後者朝粥攤小二揮了揮手,又要了兩個包子,洛陽感嘆道,“同道中人,兄弟你飯量也這麼大。”
李安生把包子用油紙裹了起來,放在桌子上,道,“你還需要我幫你的忙嗎?如果沒有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白衣道士停下了對包子的劫掠,“要的,你我面前這座城以馬戲為名,也以馬戲為名,城中賽豬鬥雞的鋪子比比皆是,開在秋月街上的千靈居最近又新抓來了一隻猴子,我想把它贖出來。”
李安生把用油紙包著的兩個雪菜包子往洛陽面前推了推,“買猴子的錢不夠還是?”
白衣道士先點了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不全是,那塊石碑先前你看到了吧?”
青衣少年又把包子往前推了推,“看到了。”
白衣道士紅著臉拿起了一個包子,道,“這座馬戲城追根溯源本是由南楚國一位極富名望的文人創立,也就是那石碑上所說的楚國張九日,大楚崇孝善俠義,這位南楚的文陵翁為人更是清尚至極,有大德傍身,按理說其後人在此地開枝散葉,再過幾十年家風也不該變換如此,可不知為何,馬戲城變成了今日這般模樣。”
李安生皺緊了眉頭,道,“城中人喜販賣動物靈獸,並以馴化諸獸謀取利財為追求至道,不顧生靈死活,是錯,城中人是也需要生活,可是不管是什麼理由,以它物生命取財就是一種錯,前人之錯我暫且不知,如果是曾經有某些妖獸在馬戲城做過孽事,故馬戲城仙人修士這才以這種方法來報復妖獸後代子孫,又如何去判斷誰對誰錯呢?”
白衣道士咬了一口白暫的包子,青綠的雪菜米皮一覽無遺,“是這麼個道理,可是他們這麼做仍是不對。”
青衣少年笑道,“當然不對,不過若是之前妖族祖先殺死過更多的人類,就無可厚非了,我們並不清悉其中到底有何因緣,不能妄斷下結論。”
洛陽亦以為然,“嗯,有道理,所以我來這地方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幫我。”
李安生想起一件事,問道,“你為什麼單單要買他們新抓來的一隻猴子?”
洛陽摸了摸黃桐木桌,苦笑道,“千靈居這隻猴子是從一個行腳商人那裡換買得到,準確說是搶來的,這隻猴子原來的主人已經年過半百,一生和他救下的小猴——如今也已是行動遲緩的老猴相依為伴,前些日子老人帶著老猴路經此地山林,被千靈居捉拿荒獸的獵手看上,老人在搶奪之中被當場打死,老猴守著屍體悲泣不絕,最後終於被千靈居的獵手得逞,以秘法將老猴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