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青衣少年郎 第二十九章 子不善與琴兮(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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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風景快,不知不覺,老人的船第二天就到了夢州黃土碼頭,李安生兩人和周姓老者告別時沒忘記讓老人幫忙給帶句話,還留下了一些碎銀,讓老人下船買點吃食,老人直呼兩位小兄弟爽快厚道,硬是將篷船停在渡口,把兩人送到了揚墨畫院所在的寒石街上才掉頭回去。
李安生沒有看到的是,紫然江上,翩翩綠舟,老人脫掉馬褂,腰間七孔竹笛別樣紅。
在寒石街上,走在前面只顧東張西望找著住處的張記寬一轉臉忽然覺得撞到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粗衣少年略微用力磨了磨,怎麼還有點彈性和一股清香?
李安生想要出聲提醒,嘴角卻又浮出一抹壞笑,忍了下來。
粗衣少年嘴裡嘀咕著,退後兩步,揉揉眼睛看清自己撞到了什麼後,臉色頓變,像熟透了的櫻桃,被高溫煮得通紅的螃蟹,說話都結巴了起來,“對,對不起姑娘,我不是有意的。”
站在粗衣少年對面的是一位風姿綽約、柳蘇腰肢的妙齡少女,張記寬低頭道完歉後美若天仙的少女才恍然驚醒,先看了下面前低著頭的青衣少年郎,又瞥了眼自己胸部那高高的鼓起,頓時明白了,恬然一笑道,“沒事,我也沒有看到你。”
粗衣少年這才直起身子來,走到一旁,示意讓她先過去,後者莞爾一笑,“多謝公子。”
女子經過張記寬身旁時忽然又停了下來,輕輕咬了咬紅潤的朱唇,道,“我叫沈靈兒,公子叫什麼?”
張記寬立馬警覺起來,再次打量了一眼女子,看著不像是壞人,方才道,“小生再次謝過姑娘寬宏大量,但是不知姑娘問我姓名做什麼?”
沈靈兒臉頰上多出兩抹緋紅雲霞,瞪了一眼很是不知風趣的少年,轉身離去。
李安生在一邊看著,差點笑岔氣,道,“師兄,難怪老苦頭說你是榆木疙瘩,我總算知道為什麼了,噗哈哈哈。”
張記寬有些不解,撓了撓頭道,“師弟你笑什麼?”
粗衣少年這一撓頭,手中的畫板和宣紙一股腦全都掉到了地上,剛好沈靈兒又返了回來,少女好心彎腰去撿,和同樣低下身去的張記寬再次撞了個滿懷,“哎喲。”
粗衣少年的臉上泛起一陣紅暈,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姑,姑娘,對不起。”
沈靈兒撿起宣紙,驚訝道,“這次不怪你啊,你怎麼還認錯?”
粗衣少年接過紙,鄭重道,“男人比女人要強壯,因此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要保護女人的,沈姑娘又是出於善意,我怎麼能責怪姑娘呢,何況聖書有云,躬自厚而薄責於人,則遠怨矣。”
沈靈兒眨眨眼珠,長翹的睫毛也跟著微微顫動,彷彿墨蝴蝶撲扇的翅膀,道,“公子著實。”
沈靈兒話說一半臉色驟變,留下一句告辭就匆匆離去,把張記寬弄得一頭霧水,搖了搖頭,拎起畫板道,“走吧師弟,我們先去找個客棧把你安頓下來,然後再去畫院。”
街道兩旁店肆林立,薄暮夕陽餘暉淡淡地灑在紅磚綠瓦或者遠處一些華麗的樓閣飛簷之上,給眼前這一片繁盛的寒石城晚景增添了幾分安謐和詩意。
李安生隨意指了指街邊一家燈火通明的酒棧,道,“就這家吧,把你送到地方,我待兩天也該走了。”
在酒棧安頓好後,李安生陪著張記寬一起前往揚墨畫院,誰料在畫院門口遇見一位邋遢漢子,滿臉鬍子拉茬,當場就把李安生攔了下來,“他可以進去,你不行。”
張記寬很鬱悶,怎麼哪次來都能碰到這個神神叨叨的中年人呢,耐心解釋道,“他是我的師弟,還望”
漢子不耐煩地揮手打斷,“要不你和他一起走?”
李安生端詳一眼漢子,歉意道,“我在外面等著就行了,還請先生多照顧一下他。”
漢子轉身朝畫院走去,李安生對張記寬道,“快進去吧,問下院試時間,熟悉熟悉環境,我在客棧等著你。”
張記寬嘆了口氣,無奈道,“好吧,你不要跟人發生矛盾,我看好考場就回去。”
等到張記寬說完,邋遢難堪的中年漢子已經拐進一條小道消失不見,彷彿半刻鐘都不想多呆,久處生厭,很不喜歡這個年年都來投考的愚笨少年,做事不懂變通,就算畫出一段九曲銀河來又有什麼用,還不是要寄人籬下,苟延存活。
李安生並沒有直接回客棧,而是去路邊小攤上要了碗餛飩,大塊朵頤起來,燙得少年郎直叫,餛飩湯冒出的白煙熱氣騰騰,揮之不散,李安生的眼睛被熱氣燻得霧濛濛的,開懷大笑道,“店家,再來一碗。”
二十歲出頭的小攤老闆--同樣也是做餛飩的廚子,歡喜地應了一聲,取走空碗,從鍋中又撈出十多個皮薄餡厚的餛飩,澆上一勺熱湯,撒上蔥花香菜,那叫一個香氣撲鼻。
攤子前來了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扎著根朝天辮,虎頭虎腦的,流著鼻涕,望著滿鍋的餛飩,狠狠擦了一袖子口水,“娘,我要吃雲吞。”
男孩身後走來一位婦人,穿著寒酸,露出的脖頸卻是暫白,婦人伸出雪白皓腕--可惜手掌上早已生滿老繭,為難道,“童兒乖,等過些天娘再帶你來吃雲吞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