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虞城的暗流(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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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虞城的祖宅自然是假的,不過是座頗有年代的舊祠堂罷了,只是秦家暗中用來傳遞訊息的一處站點罷了,不過秦氏少主提親一事理所當然地被傳得沸沸揚揚。
直到進了虞城,受到了太守和邊城的守將熱情的招待,鹿棠才算是看明白了秦長川這一路走得拖拖拉拉是為何。
他在替秦家謀算人心,獲得利益,而且還是不勞而獲。
他一個“農家女”,還是一個父母俱亡的孤女,一看就是精心算計的一場婚禮,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就是他想拿孩子去訛上秦家,但也因為一個孩子,秦長川說負責就負責,直接拉著十里紅妝上相隔兩個國的祖宅去提親,告知先祖。就這裝模作樣的作為,誰不說一句秦長川有情有義?誰又不說一句孤女好命?
他們一路走得大張旗鼓,一路多少人算計他秦少主未婚妻的位置?又有多少人算計在此之前一向神出鬼沒的秦少主的命?卻在進入燕雲後大道朝天,暗處不是沒有人,而是有人替他們解決了。
燕雲的帝君為糟糠之妻遣散後宮,髮妻去世以後依舊不選妃不納後,這樣“情深”的人自然更看重“深情”的鹿棠和敢作敢為的秦長川了。
於是他們在目的地收到了盛情的招待和友好。
虞城是靠近塞北的邊城,秦家卻在這裡有一座不小的別院,秦長川帶著身懷六甲的鹿棠在虞城露面的第二天,小小的邊城已經人滿為患。更有好事者就為一睹秦氏少主的風華絕代千里奔赴,特意高價購買秦家別院附近的宅子,天天在門口晃悠。
摸著跟個大臉盆一樣的肚子,鹿棠愁啊,按說這孩子還有一個月就該出生了,可他上哪找個孩子生出來?倒是能生出一堆棉襖來……
鹿棠欲哭無淚,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編這麼蹩腳的理由,苦了自己硬是喝了半年多的雞湯,現在聞到一點兒腥味就想吐。
住了快一個月了,秦長川不是陪他吃飯就是帶他逛花園兒,將一個“好丈夫”的人設演繹得淋漓盡致。尤其是在他聞到腥味兒直接吐出來的時候給他拍拍背,然後遞上一杯溫水,等他緩過來之後又給他遞上一碗雞湯的動作,簡直不要“太貼心”!
鹿棠想著想著磨了下後槽牙,那隻死狐狸!
“咕咕。”
院外突然傳來了鴿子叫,一隻灰鴿撲稜著翅膀落到腳邊不遠處,鹿棠深吸一口氣急忙轉頭,卻見秦府的下人眼觀鼻鼻觀心的“瞎子”模樣。鹿棠噎了下,覺得秦長川真是太客氣了!他這幾天才回過味兒來,秦長川不是給他放了水,而是給他放了片海,看他自己能不能抓得住浪花的那種。
於是鹿棠也開始不帶掩飾地聯絡自己的人,甚至當著秦長川的面兒開始回信,甚至虎著膽子詢問秦長川的意見,有時候還真能得到秦少主的建議,的確是比他高明多了,就是不是有點兒損就是有點兒狠。
經過秦長川幾個月的“調教”,鹿棠的手段也開始凌厲起來,不再有最初的那麼綿軟了。只是每次一看到秦長川批註過的賬本或者回信,鹿棠覺得他需要學的還太多,跟秦長川這個閻王比起來,他連個鬼都算不上。
只是鹿棠來不及理解,為什麼他會看到秦家被人惦記已久的賬本,還是秦長川批註過的真實賬本。
等鹿棠放走了回信的鴿子,久候在一旁的小丫鬟走上來道:“姑娘,爺在等您過去用膳呢。”
“等很久了?”
“有一會兒了。”
“走吧。”
小丫鬟是在虞城買下的,秦府帶出來的幾個丫鬟婆子都死在路上了,只有產婆命大留下了,但是鹿棠寧願全天下的產婆都死絕了。
小丫鬟覺得奇怪,按說鹿姑娘懷胎九月了,怎麼頂著大肚子的人走起來比她還快?就因為姑娘長得人高馬大?這胎有這麼穩嗎?
“姑娘您慢點兒,可看著點兒小少爺……”小丫鬟看得膽戰心驚的。
鹿棠頓住腳步,臉色僵硬了一瞬後一手撐上腰,一手扶上肚子,兩步一停地踱起步子來,小丫鬟鬆了口氣趕上去攙著。
秦長川正在喝茶,餘光瞥見鹿棠扶著大肚子走進來,身邊小丫鬟才及他半個身子高,苦著一張臉彷彿是掛在鹿棠胳膊上的。秦長川頓時愣住了,正在回稟事情的護衛順著秦長川的目光看過去也愣住了,這是什麼不知人間疾苦的組合……
鹿棠剛坐下來就感受到了一屋子難以言喻的目光,掃了一圈後停在秦長川身上,公子如玉,白衣無暇,臉上平靜,目光呆滯,手裡還端著茶杯欲喝不喝的。
“怎麼了?”
秦長川眨了下眼睛,放下杯子揮了揮手,屋子裡一干下人全退了下去,秦長川坐到桌子旁邊給鹿棠夾了筷子蘆筍,“沒怎麼,吃吧。”
鹿棠懵著腦子吃了下去,味道挺好,夾筷子清蒸鱸魚,還沒入口外面就傳來了喧鬧聲。
秦長川放下筷子,眉心微擰。
“少主,外面有個女子求見,自稱是越國小公主,態度及其囂張,已經用馬鞭傷了咱們兩個人了。”
鹿棠嚼著清香味美的魚肉偷偷覷著秦長川,這算不算爛桃花?聽說越國小公主最近對外說秦長川救過她,她要以身相許,非君不嫁呢!這魚是不是把醋放多了?
“護衛是幹什麼吃的,無關人等不需要客氣,再打擾到我和夫人用膳晚上就吃人肉包子吧。”
等護衛領命退下去之後,鹿棠看著一臉平靜的秦長川瞠目結舌,“那畢竟是鄰國最受寵的小公主,你這麼做會不會出事?”
“這裡不是越國。”秦長川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