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好一朵月季花(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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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時,正值是太平興國三年,兩年前太祖皇帝趙匡胤無疾而終,死的頗為蹊蹺。
太祖駕崩,時為皇弟的趙光義榮登大寶,取年號太平興國。
五代以來,江山頻復易主,殷鑑不遠,趙氏帝皇深知百姓如水,其可載舟,亦能覆舟。是以,對外止戈放馬,休養生息;對內推崇禮教,重視文治。
二十多年來,四海昇平,百姓安居。
四月天裡,和煦的日光灑向大地,粉色的桃花,白色的杏花……開滿了沿路的村舍院子,各種花間,嗡嗡的蜜蜂穿梭其中。
河邊的柳樹發出嫩芽,河水淙淙流過,河邊上三個姑娘正在浣洗衣物,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像是在說著什麼有趣的事兒。
這時一個少年公子走來,這公子眉目清秀,卻一臉風塵困頓之色,身上華服汙穢不堪,像一個落魄的富家子弟。
他沿路和人都說,他叫黃休,汴梁人氏,在路上已走了一月有餘,此番要去往那萊州府。旁人問他為何要千里迢迢去那萊州府?
他笑而不語。
黃休走到河邊,雙手伸進河水裡,立覺清涼,不覺口渴,他捧起清水來,就近嘴邊,正要飲用。
突然聽到喊聲:“喂,這位小哥,先別忙著喝水。”
黃休抬起頭來,看河水上游有個姑娘正撂下手頭上衣物,站起身來,向他招手。
黃休一怔之下,又向周邊瞧了瞧,見除他一人外更無別人,再向那招手的姑娘指了指自個兒鼻子,示意:“是在和我說話嗎?”
只見那姑娘點了點頭,又向他招了招手,說道:“小哥,不和你說話,又能和誰說話?”跟著咯咯的一聲嬌笑。
於是黃休站起身來,兩手在衣衫左右兩邊擦了擦,不擦還好,一擦之下,手上更是汙黑了一片。
待走近而看,那個向他招手的姑娘約莫十五六歲,身穿紅白相間的花格子衣服,衣服上的紋飾倒與村落裡的杏花相似,兩條梳好的麻花辮子自左右雙肩垂至胸前,眼睛笑盈盈的甚是明亮。
黃休疑惑的問道:“敢問小姐,你叫我來有什麼事兒?”
那姑娘笑嘻嘻的道:“小哥,你沒瞧見咱們正在這浣洗衣物麼?嗯,也不用叫我小姐,我……我也不是什麼小姐,我叫燕子,就是春天裡天上飛來飛去的燕子,這二人是我鄰家的陳家姐姐和王家姐姐。”
這叫燕子的姑娘說著指向了她身旁與之一塊兒洗衣物的兩個姑娘,但見陳王兩姑娘年紀比燕子稍大,二人卻都是長長的馬尾辮子,垂到後腰。
黃休疑惑著問道:“燕子姑娘,我瞧見你三人在洗衣物了,只……只是我趕路而來,走的渴了,便想喝……喝一喝你們這的水?難不成這的河水不許……不許外人喝?”
那三個姑娘聞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只聽燕子道:“你這小哥當真有趣,河水就是河水,它又是誰家的哩。只是咱們三人在這浣洗衣物,你又在咱們下游喝水,怕是有些不乾淨。”
燕子頓了頓,指著河水上游又道:“你要喝水,就……就到那喝罷。”
那陳王兩姑娘更是嘻嘻的笑個不停。
黃休聞此,不覺大窘,左手撓頭,尷尬的笑道:“三位姑娘見笑了,我……我也真是木瓜腦袋,竟沒明白燕子姑娘一番好心,就……就此會錯了意。”說著走過她三人身旁,在河水上游彎下腰來,捧著清涼的清水就口而飲。
黃休喝完不忘贊口道:“這水就口清涼,飲來更是沁人心脾。伴著遠處青山隱隱,近處錯落有致的青瓦小院,像是一幅水墨畫兒,這裡當真是鍾靈毓秀的好地方,敢問三位姑娘,不知貴地如何稱呼?”
那陳家姑娘見這裝扮普通的少年談吐不凡,其文縐縐的一番稱讚直聽著她三人心下歡喜,便道:“敢問公子名諱?這是萊州府,雲峰山南麓的卉香鎮子,你來這兒,可是要去山上欣賞月季花的麼?”
黃休一聽這裡是萊州府境內,不禁喜出望外的道:“這……這裡就是萊州府?終……終於是到了。”說話間臉上洋溢起笑容,這笑容發自內腑,否則可不會笑的這麼歡喜。
燕子卻輕嗔薄怒的道:“你這小哥,沒聽見我陳家姐姐在問你姓名麼,幹嘛只顧著傻笑而不自報家門?”
黃休笑著道:“我可沒在傻笑。”
燕子一撇嘴道:“就是傻笑!”
黃休見辯無可辯,只得苦笑一下,鄭重的道:“三位姑娘這廂有禮,失禮之處還望包涵。我……我叫黃休,汴梁人士,在路上走了一個多月,就……就是要來咱這萊州府,現下總……總算是到了。”
那陳家姑娘問道:“原來是黃公子,黃公子此來難道不是來賞花的?”
黃休疑道:“賞花?花兒,草兒,什麼地方都能看,我這番千里迢迢,跋山涉水,自不是來看花兒草兒的,之所以來這萊州府,是……”還未說完,便被燕子打斷話茬。
只見燕子秀眉微蹙,輕嗔道:“哼,你這小哥當真沒有見識,旁地方的花兒,也能和咱雲峰山上的月季花比麼?要知道,每年四月間,咱這兒各色各樣兒的月季花盛開綻放。有紅色,白色,粉色,紫色,橙色,黃色……總之是什麼顏色的都有。那花兒的樣式更有馬蹄角,琉璃瓶兒,雀巢壺,黃金缽……光那名貴的品種數都數不完,什麼綠雲,藍絲帶,馬戲子,白日夢,叢中笑,大菊黃,芙蓉芍,琥珀皇后,金鳳凰……那可是應有盡有是不是!哼,每年不遠千里到咱這山上賞花的王孫公子,不知有多少哩!難道這些你都知道嗎?”
黃休萬料不到,自己無意間說的一句話,竟惹得這燕子姑娘這般火氣,只怔怔的望著燕子,聽她侃侃說來。如此一來,倒像他是個毫無見識的鄉野小子了。
只是在這喜怒現於顏色的燕子跟前,竟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