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和夏微暖一起去了隔壁空閒的房間,面對面坐在椅子上。

“落花已作風前舞,又送黃昏去。”夏微暖試著讀了一句臺詞。

安寧先點點頭肯定她,然後提出意見,“語速可以稍微慢一點,‘送’字拉長音試試。”

“拉長音?”夏微暖看著劇本皺眉,然後照著她說的又試了一遍,果然要好得多。

她好像受到了鼓舞一般,興致高的很,接下來的每一句臺詞幾乎都要先聽安寧示範一遍,再有樣學樣。當把臺詞從頭到尾捋了一遍以後,安寧不禁覺得有些心累。

按照這架勢,估計她比夏微暖還要先一步把臺詞背完。

雖然心中諸多思量,可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安寧更加用心地和夏微暖一起研究臺詞,直到天色暗下兩人才互相告別,約好下次再見。

接下來的兩週時間,每逢戲劇部要排練時安寧都會過來,有時是陪夏微暖研究劇本,偶爾也會在夏微暖不在時陪許諾對戲。

看著夏微暖和許諾的表演漸入佳境,安寧竟生出了一絲奇異的老母親般的欣慰。

這天夏微暖有事不在,安寧像之前那幾次一樣陪著許諾對完劇本,順手遞給他一瓶事先買好的飲料。

她還惦記著之前許諾請她吃飯又給她買小麵包的照顧,日常中也會給他買點東西作為回報。

排練結束後,他們準備一起離開,許諾走在前面推開門站在旁邊等候,等安寧出去後才鬆手關上了門。

“這雪下得好大。”安寧攏了攏脖子上的圍巾,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感嘆道。

許諾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雪花在手心中慢慢融化成一顆水珠,說道,“十二月也快過去了。”

安寧聞言有些恍惚,不知不覺間高中的第一個學期就要結束了。

她和許諾並肩向寢室樓邁步,鵝毛般的雪花一片片落下,兩個人的肩頭很快被一層雪花鋪滿,安寧低頭用手撣了撣頭髮上的落雪。

眼前突然投下一片陰影,她詫異地抬頭,看到是許諾脫下外衣撐在兩人頭頂,在紛揚的大雪中隔出一片能夠遮蔽雨雪的小天地。

歲月靜好也不過如此。

她看向許諾的目光中染上絲絲縷縷的情意,許諾並未看她,微微揚起的嘴角卻昭示著他此刻愉悅的心情。

兩人都未說話,一方遮蔽下逐漸靠近的距離卻足以讓人知道,那也是逐漸貼近的兩顆心。

許諾將安寧送到宿舍樓下,輕輕向她告別,“明天見。”

安寧眉眼彎彎,笑道,“明天見。”

***

平安夜這天恰逢週六,距離元旦晚會只剩下不到一週的時間。

安寧在這一天收到了一個令人震驚的壞訊息。

由於籃球場結冰,夏微暖打籃球時不慎滑倒,摔傷了腿。

“安寧,怎麼辦啊,演出只剩七天了,我這腿根本就好不了。”夏微暖在電話那頭哭訴道。

安寧拿著手機,艱難地消化了這個壞訊息後,連忙寬慰她,“暖暖,你先別急,會有辦法的……”

她下意識抬眼看向旁邊的許諾,見他臉上浮現出些許疑惑的表情,便捂住手機話筒,拿遠了些,小聲對他說道,“夏微暖學姐的腿摔傷了,可能沒辦法上臺。”

許諾聞言皺起眉來,安寧卻是無暇顧及他,立馬又忙著安撫起夏微暖來,“暖暖,你先不用想這些,把傷養好才是最重要的,演出這邊有我們呢,不用擔心。”

話雖這麼說,她心中卻沒什麼底。

時間緊迫,再重新找個人代替夏微暖的位置根本來不及,她又是女主角的戲份,完全刪掉也不現實。

可是聽到夏微暖如此難過,她也不想再說些打擊人的話,只想著先讓她別擔心。

等她的情緒穩定些後,安寧懷著沉重的心情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可怎麼辦……”安寧有些頭痛,喃喃道。

“……”

許諾頓了頓,突然毫無預兆地開口說了句話。

“安寧,你來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