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很輕,彷彿在對待一件珍寶。半晌,他抱著那把吉他席地而坐,兩條修長的腿交疊在一起,沒再說話,只靜靜的看著懷中的吉他。

安寧從未在他臉上看見過那種神情,不似平日的淡漠,也不似偶爾的柔和,那是一種充滿懷念、留戀,卻又隱隱含著自責的神情。

她眸中情緒不明,卻也沒有選擇開口詢問,只動作極輕地坐在他身旁,緩緩蜷起了雙腿用雙臂環住,將下巴擔在膝蓋上有些失神的看著許諾。

這把吉他……對他來說應該很重要吧。

是因為吉他在他心底很重要,還是……與吉他有關的那個人很重要呢?

久久沉默,兩人都沒有開口。

半晌,許諾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

“你有過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嗎。”

她微愣,隨即輕輕點了點頭,“一直有。”

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人啊……有很多。小時候最重要的人是爸爸、媽媽、姐姐和身邊的一些親人,後來又認識了宋凌霄、江素纖,他們都是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人。再後來……

她悄悄看了他一眼。

還有你啊。

許諾卻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回答,只接著問道,“如果有人傷害了他們,你會原諒那個傷害他們的人嗎?”

安寧沒有任何遲疑的搖了搖頭。

她這個人的防心重,不會輕易就對人獻出自己的真心。可是一但動了真心,就是比誰都真,會掏心掏肺的對人好。

大家都說她脾氣好,其實也不過是沒有人踩到她的底線而已。如果有人傷害她重要的人,她一定第一個站出來,並且絕對不會善罷甘休,非得讓對方付出代價不可。

或許……這就是天蠍座的特性?

安寧默默的把這些歸結到了自己的星座上。

許諾對她的回答並不意外,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乎在笑,可笑意卻不達眼底,“我也不會。”

“……”

安寧怔住,抬起頭時卻看見他的面容依舊如常。

他用左手握住琴頸,右手指尖輕輕掃過琴絃試了一下音。

停頓了一瞬,他的指尖微動,手指抬落間便奏出一串舒緩的音符,指縫間流淌出的,是淡淡的哀思。

他和著樂音輕輕哼唱起來,“夕陽的背後,月牙悄悄爬上了夜空,回家的歸途,有誰在默默等候……”

聲音磁性而溫暖,平穩的聲線讓人覺得隱隱心疼。

安寧恍然,似是感覺到他的哀傷,她的眉頭不經意間微微皺起。

“想給你快樂,卻不懂怎麼溫柔,”許諾的指尖輕輕撥動著琴絃,舒緩的聲線也似有了半分動容,“只願陪伴在你的左右,哪怕一秒也足夠……從此以後再也找不到那心動,你已刻骨銘心在我心中,從此以後不再由我陪你走到最後,鬆開手我真的不難過……”

墨綠色藤蔓下,一人輕輕彈唱,一人靜靜聆聽,似一幅美麗的畫卷,美好的讓人不忍打擾。

蘇雲安靜地倚在門外,聽著許諾低聲哼唱的曲子,已經紅了眼眶。

佩蘭啊,你怎麼捨得,怎麼捨得讓那麼好的一個孩子承受如此沉重的傷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