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子山頂,夜郎王興即楚哪蒙國祖摩莫雅邪之子邪務,率領一支人馬在此駐紮。這支人馬與由翁指率領駐紮在大韭菜坪主峰的人馬相互呼應形成犄角之勢。

這天中午,可樂洛姆摩史的來訪令邪務深感意外。

摩史在轎子山山腰所遇的放羊小夥,其實是邪務人馬中的一個流動哨兵。哨兵得知摩史與邪務過從甚密,就興高采烈地帶摩史去見邪務,以期摩史在邪務大王面前美言幾句,從而得到邪務大王的提拔重用。

摩史走到邪務大王的營帳門前,午後的陽光正好把他的身影投射到營帳內。

摩史一眼就看見坐在青銅几案邊打盹的邪務大王。

摩史精瘦的蒼白麵孔立即露出一絲自命不凡的神色,哈哈大笑,說,至尊的邪務大王,有如此待客之道麼。

邪務驚醒過來,看清來人,笑道,摩史先生,你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摩史說,在下自然從可樂洛姆而來,專程到大韭菜坪,特來拜見大王。

邪務就面露悲傷之色,說,唉,吾父遭太守陳立暗算,此乃吾楚哪蒙不共戴天之仇。如今,吾等聚集二十二邑人馬,駐紮大韭菜坪,其意誓報父仇,誅滅陳立,光復楚哪蒙!到那時,吾等必在可樂洛姆,大張旗鼓,祭祀吾父!到那時,自然有勞摩史先生。

摩史說,大王,在下祝願,那一天,早日到來!

邪務說,請摩史先生相信,那一天,指日可待。不過,如今,這大韭菜坪山間,兵荒馬亂,摩史先生此行,其意不止是閒聊罷。

摩史看看左右按劍而立的侍衛,只是點頭,並不言語。

邪務會意,把手一揮,說,你們,退出去罷。

兩位侍衛退出營帳。

邪務說,摩史先生,有話請講。

摩史上前幾步,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不錯,大王,在下冒險前來,就是為了向大王通報一個秘密。

邪務看看左右,並無他人,就耳語似的說,倘若先生提供重要軍情,那麼,吾一定不會虧待先生。

摩史說,大王,此事,事關重大,在下在可樂洛姆,也是從非常之人那裡,得知一絲風聲。然後,在下立即前往大韭菜坪,以採藥為名,騙過山下駐紮的太守人馬,得以上山,來見大王。

邪務點點頭。

摩史說,大王,事情是這樣的。太守陳立在且同亭邀請先祖摩赴宴,其意暗藏殺機。此事,先祖摩和翁指大人瞭如指掌。但是,當時,為什麼,翁指大人不與先祖摩一起去且同亭城內赴宴呢?據知情人透露,這是因為,翁指大人實施借刀殺人之計!翁指大人借太守陳立之手,除掉先祖摩,其意,在於讓其子坐上楚哪蒙祖摩寶座。請大王想想,為什麼,現在,翁指大人自己駐紮在大韭菜坪主峰,而讓你駐紮在轎子山?這同樣也是借刀殺人!為什麼翁指不率領大軍衝殺下去,而讓太守大軍包圍大韭菜坪?翁指大人之險惡用心,就是借太守陳立之刀,除掉你呀。一言以蔽之,翁指大人,此乃大王真正不共戴天之仇敵。言盡於此,大王三思。

邪務聞言,半晌無語,站起身來,在營帳內,走來走去。

突然,邪務哈哈大笑,說,摩史先生,好,很好,非常好!先生所言,驚世駭俗,令吾聽後,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摩史說,大王,此事,如何處置,還請大王果斷。常言道,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言盡於此,大王三思。

邪務說,請摩史先生放心,翁指之事,吾自然會妥善處置。來人哪,酒席侍候!

不一會,青銅几案上,大缽小缽,大盤小盤,擺滿各種山珍野味。

邪務令幾位頭目陪酒,大家開懷暢飲。

酒席自然由邪務剪綵。

邪務舉杯,微笑著說,各位弟兄,今天,摩史先生從可樂洛姆而來,特來與吾敘舊,並非受那漢官太守陳立指使,前來實施反間之計,請各位弟兄陪好摩史先生。

邪務此言一出,摩史蒼白的面孔立即變得極其僵硬。脊背與額顱,汗珠直冒。

邪務假裝沒有看見摩史的臉色變化,繼續微笑著,說,今天,我們是在大韭菜坪山間,這就比不得在可樂洛姆宮殿之中,鐘鳴鼎食歌舞助興。不過,我想,要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在可樂洛姆,大宴天下賓客!來來來,摩史先生,為了那一天的早日到來,我們共飲此杯。奪夥!

眾人舉杯,異口同聲,奪夥!

大家你敬一圈,我敬一圈,摩史早已有點不勝酒力,只是勉強撐著,不好意思退席,掃眾人雅興。

一個頭目說,摩史先生,軍中無以為樂,我來為大家舞一通劍,以助酒興。

邪務笑道,弟兄,你一個人舞劍,單調了些。依我看哪,請摩史先生與你共舞,那才精彩。

摩史有點為難地說,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不敢在大王與各位高手面前出醜哇。

那個頭目說,摩史先生,乃是文人,自然不屑與我等大老粗切磋。也罷,我先來舞幾招,以助酒興嘛。

說著,那個頭目拔劍在手,在營帳之內,青銅几案前,騰挪跳躍,把一柄青銅寶劍,直舞得呼呼呼呼,可見劍術不凡。

眾人大笑。

這個頭目漸漸逼近摩史,唰唰唰唰,劍鋒竟然直指摩史。摩史見狀,喝下肚子的酒,有一半都化作冷汗,冒將出來,硬著頭皮,如坐針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