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王迷惑地抬頭去看太守。

說時遲那時快。太守陳立一閃身,就伸出左手扭住夜郎王兩手,同時右手抓起那把精緻的尖刀,抵住夜郎王心口。

夜郎王興本能地掙扎著,說,開什麼玩笑,快放手呀。放手!

夜郎王的八位侍衛,聽見響動,立即拔劍在手,逼將進來。

太守陳立目光如炬,盯住夜郎王的八位侍衛,低喝道,都不許動!誰再上前一步,本官立即殺了夜郎王!

夜郎王出於好漢不吃眼前虧的考慮,對侍衛說,你們,退下。

見此突變,舞場中的姣美姑娘,尖叫著四散奔逃。

太守陳立冷峻地命令夜郎王,老實點,不許動,不然,本官叫你立即嚐嚐這把尖刀刺進心臟的滋味!

夜郎王興喝下肚子的美酒,此刻,都變作冷汗,冒將出來。他感到那把尖刀緊緊抵住心口,感到一種來自金屬的寒氣逼進體內,令他顫抖不止。在死亡的巨大威脅面前,身為楚哪蒙祖摩,他也不能免俗,像任何一個普通人一樣,全身篩糠似的顫抖不止。

不過,夜郎王興不相信這個太守,真的會刺殺自己。夜郎王興認為,太守如此,無非是為了強迫自己答應廢除祖摩制度而已。換一個角度來看,自己身為大漢天子所封的夜郎王,一個太守,難道還敢擅自斬殺天子所封之王嗎。

這樣想著,夜郎王稍微平靜一下自己,內心膽怯,外示強大,說,陳太守,你就不怕老夫,到成帝面前參你一本嗎。

太守陳立說,少廢話,老實聽本官吩咐,否則,本官立即挖出你的心臟。走!

夜郎王興說,去哪兒。

太守陳立說,外面廣場。

夜郎王興哈哈大笑,說,陳太守,外面廣場,駐紮老夫帶來的人馬八千八!去廣場,你不是自投羅網嗎。

太守陳立說,你別以為雞蛋,照樣在雞窩中。那些人馬,此刻,難道,還聽你指揮嗎。不信,咱們試試。

夜郎王興說,哼!試試就試試。

於是乎,太守陳立押著夜郎王興,一步一步,從青銅之韻酒樓走出來,徑直走到祭祀廣場前面的平臺上。

眾所周知,那個平臺,乃是供布摩進行教化宣示之用。當然,如果楚哪蒙祖摩到此,那個平臺,也是供祖摩當眾發號施令之用。而此時,那個平臺,竟然成為太守陳立,當眾審判夜郎王興的地方!

夜郎王興帶來的人馬八千八,以及且同亭城內居民,人山人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這個小小的平臺之上。這個平臺上,只有兩個人,一把尖刀,寒光閃閃。

太守陳立高聲說,且同亭的父老鄉親們,楚哪蒙將士們,吾乃新任牂牁太守陳立。我身邊這位仁兄,想必,就不用我介紹了吧,他是夜郎王興,楚哪蒙國第二十七代祖摩是也。諸位,今天,你們已經看到,我把夜郎王興押解到此,原因何在?

太守陳立瀟灑地將手中尖刀高高拋起,然後,穩穩接住,重新抵住夜郎王心口。

人馬八千八發出威脅的呼嘯。

觀眾發出困惑的呼嘯。

太守陳立接著說,諸位,此前,大漢天子派中郎將唐蒙,前往西南古夷夜郎國之境,開驛道,設郵亭,揚大漢天子之天威與恩澤,設牂牁郡,置漢陽縣。如此等等。然而,如今,夜郎王興頑固不化一意孤行,視大漢天子之郡縣制度為糞土,抱殘守缺因循守舊,仍然執行腐朽殘酷的祖摩制度。

說著,太守陳立瀟灑地將手中尖刀高高拋起,然後,穩穩接住,重新抵住夜郎王心口。

人馬八千八發出威脅的呼嘯。

觀眾發出困惑的呼嘯。

太守陳立接著說,諸位,如今,夜郎王興與鉤町王禹、漏臥侯俞三雄爭霸西南古夷之地。夜郎王興的陰謀,是吞併鉤町、漏臥之後,稱霸西南古夷之地,並實施分裂割據,妄圖脫離中原大漢王朝之統治。此乃倒行逆施之舉,此乃冒天下之大不韙之行。我作為牂牁太守,必須食君之祿為君分憂,遏制夜郎王興這種陰謀得逞!

說著,太守陳立瀟灑地將手中尖刀高高拋起,然後,穩穩接住,重新抵住夜郎王心口。

人馬八千八發出威脅的呼嘯。

觀眾發出困惑的呼嘯。

太守陳立接著說,諸位,今夜,本官在此,當眾審判夜郎王興,其用意,就是讓大家明白,本官乃是替大漢天子執法,替天行道!本官認為,夜郎王興,已經對大漢天子,犯下叛逆之罪!其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說著,太守陳立瀟灑地將手中尖刀高高拋起,然後,穩穩接住,重新抵住夜郎王心口。

人馬八千八發出威脅的呼嘯。

觀眾發出困惑的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