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的沙土堆上,藍天白雲映照著這片空曠的土地,像是遠古大地傳出來的迴響一般,似乎能看見昔日沙漠古國的茶馬商隊、人聲鼎沸的模樣。

蘇情婉和殷珠並排坐在平整的房頂上,默默的看著東邊剛泛出來的朝霞,不過半刻鐘,便在天邊渲染出了一絲絢麗的色彩。

西北的房屋因為天氣乾旱等原因,往往都是以平頂或者窯洞的形式存在,因而兩人十分容易的便攀爬了上去。

殷珠抱著雙膝,有些好奇的看向蘇情婉“王妃,你在京城呆了這麼久,怎麼會對南方這麼瞭解呢?”

聞言,蘇情婉只是淡淡的笑道:“不過是對南方的吃食感興趣罷了,我口味偏淡,京中的東西多少還是有些油膩。”

殷珠有些瞭然的笑道:“那自然是有些不巧,王妃若是生在南方,想必是會好上許多。”

蘇情婉雖然無時無刻不想念自己的家鄉,可是附身到了蘇家小姐的身上,她便時刻謹記著自己的身份,除了做生意的時候需要交談,除此以外便很少向人提及自己的家鄉。

慢慢的,火紅的雲霞遮蓋了天空,太陽跳躍著從山的後面蹦了出來。

蘇情婉從房頂上一躍而下,利索的看的殷珠都有些嘖嘖稱奇。她總覺得,王妃所有的溫文爾雅和端莊大氣都只是表面上應付別人的一層面具,而真正的王妃則是一個十分活潑跳脫……且有些反對綱常倫理的女子。

蘇情婉當著殷珠的面,更加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反而是毫不在乎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珠珠,走,我們去集市逛逛。”

鶴集的集市,在茫茫大漠中,彷彿是戈壁灘上的一顆明珠一般,讓這個只有幾萬人口小城顯得熱鬧了許多。

兩人走在集市上,華麗且低調的服飾和通身的氣度和這裡的人顯得格格不入。走了一陣子,蘇情婉才覺得有些不對勁,趕緊拉著殷珠的手,溜進了一家成衣店,換上了麻布衣服後,才悄悄的送了口氣。

跟在兩人身後的暗一和暗二:……您二位這模樣,就算是穿上麻布衣裳,也不像普通人啊。

不過好在,街上人注視他們的眼光少了許多。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古人真是誠不欺我。”殷珠有些感慨,她本以為這個小鎮子地處大西北,交通不便且缺水,應當是荒涼無比的。

卻未料到這個集市上不管是住宿的還是吃食、飾品店都應有盡有,甚至刀劍寶馬都有賣的。

蘇情婉笑的有些得意:“我昨日來的時候,就發現了,今天才把你帶過來看看。”畢竟葉流雲是男性,即便陪伴妻子再有耐心,可終歸不如女子對珠寶首飾感興趣。

殷珠雖然常年習武,可也和其他女子一樣,對於打扮十分熱衷。這兩個人逛的盡興,但卻是苦了暗一和暗二。

如今的攝政王妃不同於往日在蘇相府那般,手中財產眾多,自然是不心疼花錢的,因而大包小包的東西就落到了身後的兩個暗衛身上。

暗二有些悶悶不樂:“這陪女人逛街還不如讓老子去讀書呢。”

暗一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這是讓你提前感受一下婚後的生活,呆子。”說罷,他便雄赳赳氣昂昂的朝前大踏步走去。

暗二摸著後腦勺,有些奇怪的看了自家兄弟一眼:“說的好像你結婚了一樣。”

不同於江南傍晚的軟山溫水、槳聲燈影,西北的落日充斥著悲壯蒼涼的氣息,兩人站在城樓之上,俯瞰這片土地,只覺層巒盡染,大漠浩渺。

二人終究是體力有限,便找了處茶館歇息。傍晚的茶館中還是有不少散客,稀稀落落的坐在各處,或抱一杯溫熱的薑茶,或是盯著盤子中散發著香氣的奶茶。

這地方雖還未到西涼,但亦是往來商客必經的道路。加之這兩年兩國停戰,因而行走的商人和百姓較多,茶館的生意還是十分不錯的。

蘇情婉悠閒的哼著小曲,點了一壺薑茶,要了碟點心,便和殷珠在凳子上坐了下來,看著館子外面行走的外籍商客。

有些人頭戴彩色帽子,或是用頭巾包住頭部,高鼻深目的異域人士和傳統的中原商客才此處都能尋見,一時間兩人看的都是十分有趣。

倒茶的小二是一個憨厚老實的本地人,無意間抬頭看到了蘇情婉的容顏,忍不住怔愣了一下,隨後發現自己的窘態,才不好意思的道歉:“對不住了客官,在鶴集呆了這麼多年,自認為也是見了不少外商旅客的,還是頭一次遇到您這麼好看的女子呢。”

殷珠看著小二的模樣打趣道:“那是,就連我第一次見到,都險些驚掉了下巴。”

小二仔細打量了下兩人,心中有了數。面前的兩個女子身著雖然算不上華麗,可清秀女子身邊的那柄寶劍,以及二人的行為舉止,都充分說明了她們良好的家世教養。

不過在這種地方,即便身份再富貴也不過都是些過客,沒什麼必要巴結。小二便摸了摸後腦勺,為兩人添了茶水後,就悄悄離開了。

蘇情婉和殷珠倒也不在意,她二人雖說隔了千年的歲月,但是竟異常的相談甚歡。殷珠受其父的影響,自小便叛逆出格,不過殷良也縱容其女,鄰里有時勸說他教導下女兒,卻總被一句“我家珠珠勝於男兒”給擋了回去。

因而兩人的相處是異常的輕鬆,她們都不是什麼注重規矩的人,在西北更像是脫韁了的野馬一般,自由自在。

殷珠想起了一個好笑的事情,剛想開口,卻見到面前的豔麗女子眼神有些奇怪,她便好奇的問道:“王妃,你在看些什麼?”

“或許是看錯了吧。”蘇情婉盯著外面看了一會,才收回了眼神,靜靜的說道。

恍惚間,她彷彿看到了西涼二王子,呼延岑,不如進他已然是西涼的一字並肩王!只是蘇情婉覺得奇怪,為何他身上的氣質變化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