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一片月,萬古照邊州。自動狼煙塞,寒生驛火樓。關山和淚到,圓缺及鄉愁。

逐漸遠離京城,蘇情婉的心情有些複雜,亦有些不捨。雖然對和蘇墨染分離這件事心情莫名的沮喪,但是她也明白,現在的形勢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馬車行駛在寬敞的路面上,在冰面上發出了清脆的馬蹄敲擊聲,在空曠寂寥的空間中,顯得格外突兀。

葉流雲和蘇情婉只選擇帶了少數暗衛一同前行,其餘的大軍走的還是傳統的行軍路線。鑑於自己的私心,攝政王還是很想讓自己的妻子感受一下西北邊關小城的習俗和人文風情。

這座小城,坐落在雍州的境內,名為鶴集。

從大順緊趕慢趕的走了將近一個月,才來到西北,不過好在王府的馬車十分的舒適,在加之蘇情婉年輕,竟是絲毫不適的感覺都沒有。

遠山漸漸遠去,只留下一個淺金色的陰影,蘇情婉瞪大了眼睛,不肯放過每一處景色。明代有個詩人曾在遠遊嘉峪關的時候作下了一首詩,現在想起當真是十分震撼。

北上高樓接大荒,塞原如掌思考茫茫。朔風怒卷黃如霧,夜月輕籠淡似霜。弱水西流青海遠,將臺南去黑山長。遠人遙指斜陽外,蔓草含煙古戰場。

她忍不住想:自己的丈夫,在十幾歲的時候,就來到了邊塞,登上高樓和大 飢 荒,北風翻卷黃如霧,月色朦朧淡似霜。遙望西方是巍峨崑崙山,家鄉千里難回,是何等的艱苦!

同年齡的京中貴族少年,又有哪個像是葉流雲一般,早早就選擇了流放自己?

似乎是感受到了妻子的心情,葉流雲俊雅的容顏上露出了一絲極淺的微笑:“婉婉,鶴集還是很有意思的,我們今晚就在尋個客棧住吧,你不一直想看看這裡的人是怎麼生活的嗎?”

王府眾人因為趕路的願意,並未來的及好好過個年。對此蘇情婉並未有什麼不滿,畢竟她前世十六年中也並未有機會坐下來認真和親人吃一頓發,自然今生便不會抱太大希望。

然而葉流雲卻對此十分愧疚,剛一落這鶴集的地,便拉著蘇情婉的手,說要帶她逛邊關的夜市。

蘇情婉有些哭笑不得,只覺得自己這個枕邊人說話十分的孩子氣,她都有些懷疑,葉流雲身上的“戰神”稱呼是怎麼傳出來的?莫非是有人格分裂症嗎?、

當然,蘇情婉對於邊關的集市還是十分感興趣的,雖然面上表情無奈,但是心中卻是暗暗欣喜。

管家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捋著鬍子,笑的牙花子都露出來了:“我瞧著啊,王爺和王妃,不日便會生下個小世子。”

一旁的暗一看這管家牙上的韭菜葉子,心中一陣噁心,當即跳開了些:“老頭,你還是管好自個兒吧,這麼一大把年紀了,別在路上顛沒了。”

也不怪暗一對管家這麼毒舌,實在是剛進府的時候,兩個人就剛上了。這麼多年下來,亦是成了一對歡喜冤家,見面不懟上幾句就難受。

管家倒是絲毫都沒有生氣,反而笑眯眯的看著暗一:“我可聽說,人家驍騎尉殷良府上的姑娘可是喜歡你啊。”

殷珠?暗一忽然怔愣了一下,忽然皺了下眉頭,撇開了臉,眼神有些躲閃:“老頭,你可別胡說了,人家殷家小姐不過是對暗衛的生活有些感興趣。再說,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們這種人暗地裡多少都有些仇家。”

“那你就是喜歡人家殷小姐了?”管家像是沒聽到前面的話一般,只是逮著暗一最後一句發問。

暗一被說得差點跳起腳:“老匹夫!你不要為老不尊,什麼喜歡不喜歡的,還是多關注些王爺和王妃吧。”

看著暗一逃跑遠去的背影,管家臉上依舊是笑眯眯的:“記得好好照顧人家殷小姐啊,大老遠的從南地跟到這裡,多少都會有些水土不服,可別讓我和主子失望啊。”

聞言,暗一隻覺得腳底有些踉蹌,他本來想置之不理這個老匹夫說的話,只是不知怎麼,無論他幹什麼事情,心中都會突然冒出一句“好好照顧人家”。

南地來到西北邊境,她一個柔弱女子,應該也是有些受不了吧?暗一心中猶豫了一下,下意識的把殷珠彪悍的一面給忽略掉了。

此次前行,蘇情婉因為喜愛殷珠的緣故,自然是把其帶上了隨行的馬車。

而話題的中心人物,殷珠正大大咧咧的坐在馬車車伕的位置上,微微翹起了二郎腿,她束起了高高的馬尾辮,整張臉蛋光滑的像是剛剝出來的雞蛋一樣,顯得十分青春活潑。

殷珠生的算不上極美,但也是清秀佳人一枚,在加上她不似平凡人家的閨閣小姐一般懦弱膽怯,反而是有一身好武藝,便更增加了其閃光點。

蘇情婉都難得的對她喜歡的緊,經常還會纏著殷珠讓其教兩三下拳法。

殷珠一身西域短打裝扮,雖然和她白暫的南地面容有些違和,可暗一看著沐浴在陽光下的少女,心中竟是砰砰跳了兩下。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走過去,將一包藥物和熱水放在了殷珠的面前:“殷小姐,我們之前跟隨王爺來這西北邊陲的時候,大多也像你一樣不太適應,這藥喝下去會好很多。”

聽到了男人的聲音,殷珠高高的馬尾辮揚起,眼神中閃爍著欣喜的笑容,她接過藥,喜笑顏開:“那就多謝你了。”

陽光下,青年和少女兩人手中都持著劍,竟像是那江湖中的俠侶一般,無比的般配。

蘇情婉作為吃瓜群眾,自然是看的十分開心,一般磕著瓜子,一邊樂呵呵的和葉流雲說:“王爺,您說他們兩個能不能成?”

鶴集鎮並不算大,兩人不過逛了半天,就轉了出來,誰料到便看到了殷珠和暗一在一起的畫面。

蘇情婉心中盤算著,這當真是一舉兩得啊。

葉流雲卻有些神色莫名:“婉婉倒是喜歡給別人牽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