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院。

晚春盤馬踏春苔,曾傍綠蔭深駐。落花猶在,香屏空掩,人面知何處。

丫鬟們打掃著院落,心中說不出的舒暢。晚春和初秋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時候,既不算冷,又不太熱。

其中一個小丫鬟長相頗為富態,圓圓的臉蛋上帶著一絲嚮往:“很快就要到夏天啦,想必很多時令水果就要下來了,到時候我們主子一定會打賞些的。”

另外一個稍微年長些的丫鬟有些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春娘,我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天天就想著吃,你都這麼大了,也該為終生大事考慮下了。”

春娘是好人家的姑娘,她甚至讀過許多書,若不是家道中落,現在也應該是一個書香門第家的小姐。

只可惜造化弄人。

不過馬氏和蘇月月倒是很喜歡春娘,原因無他,實在是這個小丫鬟有些真才實學,又是個會做事的人。

古代小丫鬟們的婚事往往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嫁給同等地位的府中小廝,生下來的孩子作為家生子,繼續為主子們服務;或者是作為自家小姐的陪嫁,當夫婿的通房丫鬟。

其實這兩個選擇對於命運悲苦的丫鬟們來說,已經是很好的選擇了。只是一同和春娘服侍的丫鬟春鵑覺得有些難過。

這春娘實在是個很好的姑娘,若是就這麼嫁給小廝,豈不是委屈了她。

即便是作為二小姐的陪嫁,一生最多也就是爬到妾的位置上去。只是蘇月月如此善妒,又怎會容許自家丫鬟分得丈夫的寵愛。

可這春娘卻是毫不在乎:“這件事情嘛,老天自會有所安排的,大不了我一輩子不嫁就行了。”

春娘看似軟軟糯糯,像個好欺負的米糰子一樣,可實則卻是反過來的,她是一個十分有骨氣的姑娘。

平常富人家的小姐若是遇到家中敗落,只怕是會從此一蹶不振,畢竟富足和貧窮生活的落差可不是一般的大。而這春娘卻是在第一時間選擇了投入到相府之中,哪怕是賣身成為丫鬟,也好過在街上受流浪地痞的欺負。

“哎哎哎?春娘,你看那是不是大公子?”春鵑是個眼尖的,她從柱子後面偷偷看向了荷花池的對面。

竟然真的是蘇墨染。

這下輪到春娘好奇了:“大公子不是一向不喜歡咱們主母的嗎?怎麼會來到這裡?”

春鵑急了眼:“這話怎麼能隨便亂說,你小心自己身上的皮。”這大公子三小姐和主母不和,是府中許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是這大戶人家最好面子,不喜歡把自己的傷疤揭露給外人看。

可春娘笑的卻是漫不經心,一張肉乎乎的臉顯得十分天真,可嘴裡說出來的話險些把春鵑嚇了一大跳:“要我說啊,春鵑姐姐,你就瞧著吧,這日後掌權的絕對不會是咱們主子,大公子年少有為,等過幾年掌握住這相府的大權以後,咱們主母……恐怕就有的是麻煩了。”

聞言,春鵑驚得都有些喘不動氣:“你和我說這個做什麼?我們做丫鬟的職責就是為主子謀事。”

那春娘卻依舊是無動於衷:“春鵑姐姐,我不過是喜歡你,才給你提個小小的建議,至於聽不聽得進去,那就不管我的事情了。”

說罷,春娘也不再說話,專心致志的幹起了手中的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