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立銘不知道怎麼回答,只道:“那是因為你還沒回歸狼群。”

杜斯年說:“那也不妨礙我成為狼王,剛才那個二長老和你們族長喊我什麼,你應該聽到了。”

“……”杜立銘擰著眉,說不出話。

杜斯年看著他,他的面色比剛才更差,人也瘦,縮在床上看起來更顯得形銷骨立。

看著居然讓人生出一絲不忍來。

杜斯年的腦海中莫名想起那個在大雨天揹著他走山路的杜立銘。

但只有那麼極其短暫的一瞬,那些虛無縹緲的柔軟便瞬間被散的一點不剩。

或者,早就不剩了。

在過往十年的漫長對峙中,溫暖空了,所以才剩下那麼多的冷和恨。

杜斯年的神色如常,眼神也淡,他站起身說:“我該走了……”

言畢,他的人已經站起身。

“你等等……”杜立銘叫住他。

杜斯年頓住腳步,看他,等著他說。

杜立銘擰起眉頭:“你,你跟那個顧玖交往,遲早會被杜立銘發現你的身份,周譯文是什麼人你不會不清楚,你難道就一點不怕……”

“我怕——”杜斯年笑了下:“但那又如何?怕有用嗎?”

“那個叫顧玖的丫頭,你跟她認識才多久?她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而且你才多大,對感情的事情又瞭解多少,別因為年輕氣盛腦子一熱就……”

“你覺得我是年輕氣盛,腦袋一熱?”杜斯年嗤笑一聲:“那你覺得太爺爺當年執意娶太奶奶時,是不是年輕氣盛,腦袋一熱?”

“你……”杜立銘氣的臉色更白。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又說:“那個顧玖究竟哪裡好?值得你這樣?而且你別忘了你是狼王,不管你怎麼排斥和不想承認,你是狼王,你身上有你必須揹負的使命,你逃不掉!”

杜斯年還沒開口,他又再次道:“別說你也要學學你太爺爺,你知道的,你跟你太爺爺不一樣,你能出生犧牲了多少人,你心裡清楚!”

杜斯年站在那裡,淡淡一笑。

他看著杜立銘,就那麼涼涼的看著他。

“這麼多年,”他聲音淡淡的說:“你果然還是一點都不瞭解我。”

“瞭解?”杜立銘冷笑:“瞭解什麼?瞭解你只想躲在雲鎮過一輩子?瞭解你不想成為狼王?瞭解你因為你母親的事情恨我十多年?還有呢?還有什麼?你說,還有什麼?”

杜斯年又是笑:“所以,這就是你對我全部的瞭解?”

杜立銘喘著氣,一邊顫抖著嘴唇一邊道:“你以為……你以為這麼多年我一個人出來奔波,尋找另外一個狼人,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麼?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麼?”

杜斯年嗓音淡淡:“為了尋找一隻純種母狼,不然呢?還能是為了什麼?”

杜立銘冷笑:“所以,你又對我瞭解多少?我是為了純種母狼,這話沒錯……但我又何嘗……咳咳咳……”

杜立銘撫著胸口劇烈的咳嗽起來,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

杜斯年想,難不成你還能為了我嗎?

說到底,都是為了狼族罷了。

他神色淡漠,語氣也是淡淡的。

“我知道,你為了狼族可以犧牲一切,自己的妻子,兒子,乃至你自己……但我跟你不一樣,我只想當個普通人,過最簡單普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