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殺桑淳元,那麼就要動搖江南的軍心士氣,或許這半壁江山他也就守不住了;可要是殺了桑淳元,那麼從今往後,他就會被蕭文明徹底佔據優勢,自己也就被架空了。

這真是一道艱難的選擇題。

只可惜今天的考試是限時的,皇帝遲遲不做決定,就輪到蕭文明來替他做了。

“終究還是皇上仁慈,既然皇上下不定這個決心,那就由微臣來替皇上下!由微臣的人將桑淳元誅殺,皇上沒有異議吧?”

皇帝想要阻止,卻畢竟沒有合適的阻止的理由。

他一個愣神,便聽蕭文明又說道:“弟兄們沒見皇上已經默許了嗎!還不把桑淳元拿下!推到山街口明正典刑,以正視聽!”

底下蕭家軍的兄弟,素來就只聽蕭文明一個人的話。

蕭文明既然已經下達瞭如此確定的命令,他們自然無話可說,立刻推推搡搡地把桑淳元從皇帝的面前押走了。

那山街口離江南道府衙門不遠,蕭家軍的子弟兵們也都個個殺人如麻,不一會兒,他們便滴熘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回來了,展示在了蕭文明和皇帝的面前。

皇帝養尊處優,別說是這樣血腥的場面了,平時下人說話大聲一點都怕驚了駕,因此皇帝見了桑淳元這一顆死人腦袋,頓時被嚇得失了神,用衣袖掩著眼睛,便趕緊退了下去。

在蕭家軍弟兄們的眼裡,雖然沒把皇帝當回事,卻也沒有想到皇帝竟然會如此的膽小,互相之間面面相覷,努力憋著心裡的哂笑。

就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最起碼的尊重還是要給的,蕭文明輕咳兩聲:“好了,事情辦妥了,咱們就回臨海屯去吧。”

大堂之上,皇帝已然消失無蹤,兩側的太監和護衛也不敢出氣,任由蕭文明隨出隨入,就好像是一群沒有氣息的木頭人。

而跟著桑淳元一道被蕭文明捆拿來的蘇志玄,早已被桑淳元那一顆人頭嚇得癱軟在地,變成了一灘無力爛泥。

只不過這灘爛泥的生命力蕭文明還是留下來了,倒不是蕭文明捨不得殺他,只是蘇志玄畢竟和蕭文明並肩作戰過,就饒他一條小命吧!

蕭文明一路從容回到了臨海屯,第一時間就去找了溫伯明。

溫伯明見蕭文明這滿面春風的樣子,便問:“蕭兄,事情被你辦妥了?”

蕭文明點點頭:“辦妥了,很順利,就是桑淳元的人頭,我也留在金陵城裡了,懶得帶回來。”

溫伯明頷首道:“好了,從此以後這朝廷之中,恐怕再無一人可以對抗你蕭兄的權威了……”溫不明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不動聲色,絲毫沒有喜悅的神情。

蕭文明結交下溫伯明這個亦師亦友的好朋友,也不知多少年了,對他的習慣掌握得一清二楚,知道他素來喜歡賣關子,就是有話也不願意把他說明白了,而就是喜歡叫你去猜,一來二去的,蕭文明猜啞謎的本事也見長了。

“溫先生的意思,怕是高處不勝寒,我固然行事方便了,也怕結怨太多,是這個意思吧?”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人高於眾眾必非之。還請蕭兄留意謀身之道。”

“溫先生不必擔心,朝廷一時半會兒還等著我去剿滅康親王呢。如何對付他?我現在也有了主意!”

對於蕭文明用兵的能力,溫伯明是有絕對的信心的,不過確認性地問一句:“蕭兄已做好了北伐的準備了?主攻的方向應該也已經想好了吧?”

“溫先生不愧是我的知己好友,我已經想好了,先打山東。”

聽了這話,溫伯明認真思索了一下,這才回答道:“我不懂軍事,不過意味蕭兄首攻山東,也是一條良策。”

溫伯明說這話就太謙虛了,他雖然是一個讀書人,但並不是滿眼只知道《四書五經》的腐儒,歷朝歷代的兵書,他不知讀過多少,再加上他原本就聰明,也絕非是紙上談兵之輩。

就算是,那至少也能談一談,並且談得深入,談出了東西。

蕭文明的計劃,溫伯明好好地過了一遍,就主攻方向而言,的確做到了無可指摘。

山東道,就在江南道以北,只要渡過長江就能抵達,而蕭文明的水軍實力極強,渡江行動不會遭到任何有效的抵抗。

其次是山東瀕臨沿海地區,蕭文明在海上行動自如,那麼多大海船既可以作為掩護,也能作為運輸的通道,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並且山東地面是康親王實力比較薄弱的地區,主要是黑旗軍李全的地盤,而李全攻打潼關就算沒有什麼大的損失,也至少將其主力調離了山東,那麼這裡防守就會異常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