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河面雖然不寬,但也有一二百步;雖然不深,但也有一人多高,即便是騎在馬上想要涉水過河,也是一件風險極大且很不方便的事。

而根據蕭文明事先偵查,董鴻儒手下率領的戎羌大軍,既沒有準備船隻,也沒有準備浮橋,根本就不具備渡河的條件。

誰成想,董鴻儒還真給蕭文明玩出了些新花樣……

只聽董鴻儒信心滿滿地撂下一句話:“過河,我當然是要過河的,你等著!”說罷,他便一扭頭,走了。

緊接著,戎羌佇列之中號角齊鳴,這洋溢著草原風情的悠揚低沉的號角,多少次讓中原軍隊聽得不寒而慄。

難道一場決定的中原和戎羌命運的大決戰,就在此時此刻,就在渭水河邊,就要揭開帷幕了嗎?

雖然自認為董鴻儒是根本沒有辦法過河的,但蕭文明依舊做好了迎戰的準備,早已讓最精銳的三千蕭家軍下馬步行作戰,列好了火槍陣,隨時準備給對手一陣劈頭蓋臉的無情的鐵雨。

而新編練的新軍分列左右,只要蕭家軍的火槍聲一響,把對手打停了,這些沒有上過戰場的新軍,就會被激起士氣,成為一支真正可以戰鬥的軍隊。

戰鬥力同樣頗為強悍的娘子軍以及江南屯田兵,則站在隊伍的最後邊,她們的任務是要做好查漏補缺,戎羌畢竟戰鬥力強悍,一旦北方佇列之中哪一處出現了問題,她們就要立刻補上,重新穩固住陣型。

蕭文明已經預設,有一條渭河作為兩軍阻隔的屏障,戎羌已經斷然無法發揮出騎兵機動作戰的優勢,充其量只能打出一場,互相比拼硬實力的消耗戰。

而在硬實力方面戎羌也就是人多勢眾,並且全部都由騎兵組成而已。

這算是很大的優勢嗎?在蕭文明的火槍面前,能有多大的作用?

雖然準備充分,但是蕭文明直到此刻,還是沒有辦法想通——董鴻儒到底靠什麼才能夠順利渡過渭水河?

答案很快就有了。

戎羌的陣型劇烈地騷動起來,誰都已經意識到,進攻就在眼前,可沒想到發起進攻的,居然不是戎羌的騎兵,甚至也並沒有下馬作戰的步兵,而是衝來了一群牛、一群馬。

而每一頭牛、每一匹馬身上,全都儘可能多地扛著布袋子。

看這些布袋子極為沉重,又鼓鼓囊囊的,蕭文明有理由猜測這些袋子裡裝的都是泥土石塊。

董鴻儒想要幹什麼,想要怎麼幹,蕭文明已經猜出來了,是想用這些牛馬以及他們身上的負重,在渭水河上填出一條通道。

透過這條通道,戎羌的騎兵就能暢通無阻地泅渡渭水河了。

填河哪有那麼容易的?

渭水河雖然不算一條特別大的河,但也必定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傑作,就算董鴻儒已經準備齊全了材料以及運輸工具,但也要費上好大一塊功夫吧?

畢竟卸貨、運貨都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時間。

可是讓蕭文明沒有猜到的是:董鴻儒這次卻使用了非常規的手段,居然直接將那些牛和馬趕下了河,讓這些生靈用自己的生命實現董鴻儒的目的。

先不說牛和馬都是戎羌部落最為寶貴的資產,光說這都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成批成批地淹死在河裡,任何人,哪怕僅僅是作為一個碳基生物,都會覺得太殘忍了些……

但是董鴻儒為了實現自己的野心,連人命都不放在眼裡,又更何況是這些畜生了?

蕭文明一個愣神,已經有兩三百匹牛馬被趕進了渭水河裡,已經從河的北岸形成了好幾處淺灘,河流的水流似乎都已經變慢了。

而這僅僅只過了一盞茶的工夫而已!

而董鴻儒這一次肯定是下了血本了,不斷地,還有不知多少牛和馬,正在被趕下河去。

不能再讓董鴻儒這樣做了,蕭文明把手往上一抬,下達了命令:“所有蕭家軍的兄弟,立刻向河對岸射擊!”

蕭家軍手中的火槍都是全尺寸的步槍,並且在製造這些槍械的時候,監造人馬青講究一個寧缺毋濫的原則,製造出來的核心部件——特別是槍管,必須做到質量完美,並且還要經過幾輪的測試,才肯讓蕭家軍的弟兄放心使用。

否則寧可放到爐子裡銷燬重煉,也絕對不會將就。

在蕭文明的支援下,臨海屯的鐵匠工坊早就已經升級成了一座兵工廠,馬青除了替蕭文明、林丹楓、宋星遙、戴松等人,製造定製的兵器之外,就很少會親自動手打造武器了。

但是作為兵工廠的總工頭和總監製,馬青對手下弟兄們的要求不會鬆懈一刻,現在蕭家軍制造和裝備起來的火槍火炮,早就已經達到了燧發槍和前膛炮火炮技術的上限了!

至此大決戰之時,三千支火槍分成三隊輪流齊鳴,飛過並不寬闊的渭水河,雨點一樣向戎將軍隊潑灑過去。

火槍威力雖大,同時也是冷兵器時代的新式武器,但是這樣武器已經不止一次在董鴻儒面前演示過許多次了,董鴻儒既便是不知道其中的原理,也早已對其威力和效果有過刻苦銘心的直觀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