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伯明能來,蕭文明當然歡迎:「溫先生別看現在雙方已經偃旗息鼓,可各種各樣的雜事不勝其擾。我正忙不過來呢!溫先生來了,不知能幫我多少的忙!」

「洛陽這裡的事情我也聽說過一些……蕭兄,別的不說,我只想提醒你一句,小心夜長夢多啊!」

蕭文明認真地點點頭:「溫先生說得一點不錯,當初還在打仗的時候,或許還能一致對外。現在敵人還在,仗卻暫時先不打了。就怕有人的心思要活絡起來了!」

說著說著,蕭文明忽然冷笑一聲:「就是皇帝,這幾天也通洛陽城裡頗通了幾封書信?說得好聽,是要勸降康親王,指不定背後又在耍什麼陰謀詭計!還以為我不知道?哼哼!」

聽了蕭文明的介紹,溫伯明的神情一下子變得異常緊張:「蕭兄,此事不可疏忽大意。不用給皇上面子,應當把他和康親王互相交通的書信拿出來,看看他們到底在談些什麼。」

蕭文明倒不是怕觸怒皇帝——就現在這個皇帝,惹了他又怎麼樣?還能跳起來咬人嗎?

他只是覺得沒有這個必要而已。

「溫先生想太多了吧?皇帝固然是不喜歡我,但是康親王卻是皇帝的仇敵,並且是最大的仇敵,並且他們正打著仗呢,怎麼可能再來對付我?」

「蕭兄就真的這麼肯定嗎?他們畢竟都是姓趙的,血濃於水!」

蕭文明點點頭:「把書信拿過來看一眼,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這年頭親情又能值幾個錢?別說是親兄弟了,就是父子之間反目成仇的也不少。有時候其實就為了幾兩銀子、幾畝地而已,這種汙糟貓的事,咱們在江南看的還少嗎?」

「蕭兄,你這就錯了。咱們可要弄明白了,現在他們競爭皇位最大的對手並不是對方,而是你蕭兄啊!」

溫伯明果然聰明異常,此言一出,對蕭文明猶如當頭棒喝。

眼下的局面,無論是康親王贏了,還是皇帝贏了,恐怕到最後皇位,又或者是整個帝國的掌控權,都不可能由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取得,而將毫無疑問地落到蕭文明的手裡。

只有把蕭文明幹掉,然後他們兩個再菜雞互啄,啄贏了的那一邊或許還有幾粒米吃,否則就全成了蕭文明盤裡的菜了——是清蒸還是紅燒?還是白斬,全都有蕭文明說了算。

溫伯明一來就給蕭文明的思路通了氣。

蕭文明一拍桌子:「來人吶!去皇帝那邊,不,直接把送信的人給我堵著,連人帶信送到我這裡來!」

直接去皇帝那邊拿信當然不行,如果他們真的是在有意算計蕭文明的話,早就把信的內容改掉了——皇帝再傻也不可能把文字的東西留在自己身邊,讓蕭文明來抄吧?

那就乾脆釜底抽薪,從遞送書信的人下手,取得最原始的資料。

蕭文明話音剛落,宋星遙便挺身而出:「好吧,我去!」她這大半年的職責是護衛溫伯明的安全,溫伯明從江南來了,她自然也就跟著來了。

蕭文明卻擺擺手:「這是小事,犯不著讓宋二小姐出手,你都大半年沒和小戴將軍見面了,還不趕緊和他溫存一番?」

宋星遙是走南闖北、瀟灑個儻的一位女俠,卻被蕭文明這句話說得臉上一紅:「這事還要你管?我在江南都閒了那麼長時間了,武功都生疏了,來了江北還不動動手腳?」

說著宋星遙挑開門簾,便離開了。

江南已被蕭文明經營得幾乎鐵板一塊,就連溫伯明都覺得沒什麼大事好做,做些瑣碎的小事,又不符合他的脾氣性格,都來到江北了。

宋星遙更是閒了大半年,又不得不守在溫伯明的左右。

只可惜江南原本就是蕭文明的地盤,而江南武林

又幾乎被林丹楓早早統一了,刺客的影子都不見半個,閒得閒不住的宋星遙,每天抓耳撓腮就像熱鍋上的螞蟻。

今天好不容易讓宋星遙逮到一個鬆鬆筋骨的機會,她自然是全力以赴,打聽清楚送行人的來龍去脈之後,便立即出手,只用了小半個時辰的功夫,便將那人踢到了蕭文明的面前。

「你要的人我已經給你抓來了,他身邊還有幾個護衛,鬼鬼祟祟地想從後營溜進去,卻被我逮住了,就連那兩個護衛也被我當場殺了。不過這傢伙就是不肯把信交出來,是殺是剮,由你處置。這傢伙是個太監,我動手還怕髒了我的手呢!」

蕭文明看了一眼那個被宋星遙嚇得屁滾尿流的傢伙,果然還真是熟人,就是皇帝身邊的一個小太監,看樣子宋星遙沒有找錯人。

於是蕭文明笑盈盈地對那太監說道:「這位公公你應該認識我蕭文明吧?我的手段你也應該知道。只是聽說你剛從洛陽城裡出來,身上還揣著康親王帶給皇上的回信,你太太平平把信交給我,一切好說,否則吃了苦頭,信一樣保不住,這又是何苦?」

蕭文明說了幾句,那太監卻全無反應,倒不是說他是個硬骨頭,誓死不肯把書信交出來,而是他還處於懵逼的狀態,沒有恢復清醒和理智。

蕭文明說給他的話,他也沒有完全理解。

也是個可憐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