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比格胡並不是屬於正統的戎羌部落,被這些自詡正統的部落看不起,他出來說話反而起到了反作用。

那些個戎羌的部落,甚至還請了幾個懂漢語的人過來質問蕭文明,叫他馬上從烏蘭通布神山邊滾出去!

蕭文明這就吊起火氣了——你們不是聽得懂漢話嗎?

那我就要跟你評評理了!

“烏蘭通布大會是草原上的盛會。我也知道,別說是漢人了,哪怕就是奴隸,也有資格參加這場大會。得了獎,爭得了頭名的,還能翻身成為草原上的勇士。我憑什麼不能參加?”

烏蘭通布大會是以神明的名義來舉辦的,只要是個人,哪怕是罪人、是奴隸,也同樣是玄鳥的後代,就同樣有資格參加大會。

事實上也有不少人透過在大會上爭取得名次,實現了自己的自由,有的還成立了部落,當上了頭領。

所以蕭文明所說的,一點都沒有錯。

然而他卻搞錯了一點——錯就錯在他的意識還是現代人的,認為人人平等,至少在理論上是這樣的。

而在戎羌人的眼裡,除了草原上的嫡系之外,其他的人可未必就算是“人”了……

只聽人群當中有人說道:“漢人連奴隸都不如,憑什麼來參加大會?”

這話一下子把蕭文明說得無名火起:不把我當人看,那我讓你們連鬼都做不了!

說著蕭文明,扭頭望向林丹楓:“林大哥,這些戎羌人果然沒有開化,嘴上沒個把門的,汙言穢語,你教他們一些禮數!”

林丹楓教育別人可沒有循循善誘的那一套,講的就是簡單、直接見效快,一出手就用迅捷無比的手法,連扇了好幾個人的耳光。

並且他不但手法快,就連力道也掌握得恰到好處,每個捱打的人全都臉頰生疼、腫得老高,偏偏都沒有內傷,只是再也沒法開口罵人了。

他們雖然沒法開口,但也不願意就此走人,相反,圍在蕭文明營地前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蕭文明當然可以只當他們是一大群覓食的老鼠,既可以不搭理他們,也可以把他們轟走,但是蕭文明此來草原是來結緣的,而不是來結仇的。

因此蕭文明不能再對他們繼續動粗了,卻也不願意當縮頭烏龜,更關鍵的是要實現自己的目的。

這時候,他已經有了暫時撤出烏蘭通布大會的想法。

反正大會結束之後,達多也不可能立刻走人,總是要在此處多留一會兒,到時候再想辦法見他不遲。

蕭文明不過只有一個想法,還沒有具體實施行動,可他氣勢上稍弱一點,就被那些咄咄逼人的戎羌人察覺到了。

這幫傢伙從小到大就是在蠻荒的草原上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鬥爭幾乎已經是他們的天分了——一感到蕭文明略有退縮,便又來了勁了,原本已被林丹楓打服了,現在卻又開始罵罵咧咧了……

好嘛!給臉不要臉是吧?那就只能看看,你們這些草原民族黝黑的臉,能被打得有多腫了。蕭文明手上現在有兩個武林高手,林丹楓和楊妙真的幫忙,戎羌人只要不壞烏蘭通布大會的規矩,不在這裡大開殺戒的話,那自己是絕對不可能吃得了虧的。

他一點也不虛。

正當蕭文明要命令這兩個人動手的時候,戎羌的人群突然間平靜了下去。

這是怎麼回事?我還沒派人動手呢,怎麼忽然就慫了?

過了半晌,蕭文明的疑問終於被解開了——原來正是他想要會見的達多可汗來了。

只見達多同他的哥哥達利可汗不同,儀仗和排場擺得很足,前呼後擁的有六七十個人,還打上了幡、撐起了傘,顯得派頭十足。

要不是蕭文明和其他戎羌人的注意力不在他這邊,否則早在幾百步之外,就已經能夠意識到這位草原上的大汗的降臨了。

而他的兄長達利可汗不一樣,出來進去的總是輕車簡行,隨從也是儘可能帶得越少越好,有時候也不怕冒危險,身為草原大漢,親自便衣微服出訪大齊,就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這是放到他的弟弟達多身上,這裡想都不敢想的。

其實在蕭文明來看,這反倒是達多不自信的一種標誌,如果他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信心的話,何至於靠這種形式主義的東西來標榜自己的身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