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文明說話的方式直來直往,還真點中了比格胡的作風,他點點頭:「當然報告了,前兩天我還在大汗那邊,今天是剛剛回來的,沒想到就遇到了蕭爵爺……」

蕭文明沒空和他多客套,有單刀直入地問道:「那麼達多可汗聽了你的話,有什麼表態沒有?」

「什麼叫表態?」比格胡的漢語究竟不是母語,很多詞彙的意思他都不理解。

「就是問你,達多覺得要不要給金密狄王子報仇?是現在就報?還是過些日子再說?總得有個想法吧!」

比格胡認真思索了一下,回答道:「這麼說來,大汗似乎什麼話都沒說……就只說是「知道了」而已,更沒有提及報仇的事。」

聽了這話,蕭文明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層陰霾。

在他的認識裡,達多也是草原上的一位血性漢子,想當年達利可汗返程的時候遇害,他就膽敢不顧安危隻身一人回來向大齊朝廷報信,

那時的達多是何等的忠義英勇!

而剛剛被害死的金密狄,又是頭一個支援他即位大汗之位的鐵桿親信。

他被害死了,按照達多一直以來的性格,一定會立即想辦法替他報仇的!

沒想到現在的達多,居然是這樣的冷酷無情……

看來人真的是會變的,當年這一位跟在達利可汗身後的小弟弟,現在居然變得比他的兄長,更加的深謀遠慮,甚至冷酷無情。

蕭文明嘆了口氣,卻沒法直接拆穿達多,只是冷笑著說道:「草原上都是忠義血性的漢子,你們家的達多可汗也不會例外。大概是你比格胡沒有把話說明白吧?不如有我親自向達多可汗說明,你可否引薦一下?」

比格胡皺著眉頭,搖了搖腦袋:「這個……似乎不太方便吧……」

「怎麼不方便?你不是剛剛見過達多可汗嗎?難道他又轉移了,現在不知道去向?」

「那倒不是的……達多可汗現在就在曲善河邊的烏蘭通布,只是那邊我們戎羌正在開會,爵爺一個漢人,去那邊似乎有所不便。」

「這時候你跟我說方便不方便了?我是漢人又怎麼了?我認識你們達多可汗的時候,他還什麼都不是呢!我不過是讓你帶個路而已又怎麼了?方便不方便的,也不由你來說。你把我帶去達多,還能殺了你?」

蕭文明忍不住發了怒,他就是覺得達多辦事不地道。

這個達多在草原上的武功遠遠不及他的兄長,要不是蕭文明看待和他有交情,並且他本人也是個中國通的份上,直接推動朝廷將戎羌與中原互市的特權交給了達多,否則達多怎麼能夠那麼容易,就再次統一戎羌逐步當上了這個大汗?

做人不能忘本,飲水需要思源,這時候給我擺什麼臭架子!

比格胡還真被蕭文明這幾句話鎮住了,終於喏喏連聲地答應下來:「好……好吧……反正我也是要去參加烏蘭通布大會的,就和爵爺一路去吧!」

蕭文明鬆了口氣:「這還像句人話!」

剛剛揮動了大棒的蕭文明,便又給比格胡喂上了胡蘿蔔。

「烏蘭通布大會我也知道一些,說是草原諸部的聯歡,其實是各家炫耀自己的實力。看你手下就這幾個人,又被我消滅了不少,過去也不過是跑龍套罷了。這樣好了,你這裡所有的羊我全都買下來,真金白銀的給你,並且你今後手裡要是有東西,全都可以送到開城那邊去貿易。我給你批條子,讓你站著就把錢賺了。怎麼樣不算虧待你了吧?」

蕭文明這話讓比格不併不精明的大腦飛速運轉了起來。

可這一計算,就讓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揚起了笑容——這不相當於又給自己提供了一套「互市」的特權了嗎?

那麼就可以用自己部落的牛羊——甚至換來別家部落的羊群——去同中原人換取鋼鐵、器皿、布料等各種緊缺的物資。

那麼他比格胡就會成為草原上另一支強權。

再經過一代人或者幾代人的經營,搞不好,就能競爭一下可汗之位了!

於是比格胡果斷答應,欣然同意帶蕭文明去曲善河畔的烏蘭通布去見達多可汗。:

蕭文明的人馬再加上比格胡的部落,向著西北方向前進,人群很快同茫茫不著邊際的草原融為一體……

就這樣一連走了三天,雖然明知道比格胡肯定認得路,但是蕭文明還是忍不住問他:「這是去烏蘭通布的方向嗎?怎麼我感覺走偏了?」

別說蕭文明的這個逼還真是裝到位了。

比格胡連忙回答:「不愧是爵爺,烏蘭通布應該是在更西面的方向,但是在草原上要找到那裡就不容易。咱們要先找到曲善河,然後再順著河走,就肯定不會出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