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渡鎮的面積算是不小的,並且應是臨河而建,整個鎮子的形狀就像是一根油條——東西長而南北窄。

恰巧蕭文明是從西邊過來的,而河神廟正在最東邊,因此他率領了三百蕭家軍,便大大咧咧地從鎮子最中心貫穿而過。

這下可就算是招搖過市了。

聚集在官渡鎮裡的人,不管是黑旗軍的本部人馬,還是接到了黑棋令敢來聚會的江湖人士,全都見到了蕭文明的陣仗,無不是滿腹狐疑——這個打著冠軍旗號的傢伙,跑到官渡這來做什麼?

總不見得是來剿滅黑旗軍的嗎?

對於這隻畫風同眾人格格不入的隊伍,官渡鎮裡的來客自然心懷不滿,但是他們也只能忍了——還不是看在蕭文明嚴整軍容,一眼可知的強大的軍力的份上?

官渡是朝廷開辦的渡口,鎮裡的河神廟自然也是朝廷出資修建的,因此建造得頗有規模——高樓大殿、雕樑畫鳳,蕭文明遠遠就瞧見了。

可他的隊伍剛剛靠近便又被黑旗軍的人攔下來了。

不過在此設卡的頭目,蕭文明確認的,雖然叫不出名字,但也知道她曾是楊安平的心腹頭目之一。

鎮守黑旗軍頭目齊聚的河神廟,是一件極重要的差事——看樣子這位仁兄再就業工程進行的不錯,即便是老靠山倒了,也很快找到了一座新靠山,至少可以保持自己在黑旗軍中的地位不變。

看來楊安平那些手下,並不是人人都像陸大石那樣——對於楊安平的死,有的人或許是確不知情,有的人則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楊頭領死都死了,總不見得真化作鬼魂,飄過來來質問自己吧?

還是一切向前看吧!

這樣的做法原本無可厚非——本來嘛,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麼做,不算太損陰德,旁人也說不出什麼二話……

然而在江湖上這卻是一種不講義氣的表現,是有違江湖道義的事。

陸大石就看不過去了,當場就同他爭吵了起來,罵他:“忘恩負義”,還怎麼有臉來這裡攔住蕭文明和陸大石的去路?

陸大石對他在道德上的要求有些過嚴了。

不過對面那頭目也的確是心虛,被嘴巴頗笨的陸大石從頭到尾教訓了有一盞茶的功夫,就是不敢還嘴,也就沒法攔阻蕭文明的行動了……

於是稍廢波瀾,蕭文明終於已來到了河神廟前。

還未進去,蕭文明便從廟裡聽到了激烈的爭吵聲,聽聲音,乃是一個女子在同一群大漢爭吵。

蕭文明所料不錯的話,那女子的聲音無疑便是楊妙真的——除了她之外,應該不會有第二個女人了——可至於他們在吵什麼,蕭文明卻聽不清,唯一能聽清的,只是爭吵聲越來越響,也越來越激烈。

楊妙真的哥哥楊安平剛死,並且死因不明——很有可能是被毒殺的——現在黑旗軍就只靠楊妙真一人支撐,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這讓蕭文明想起了自己的親姐姐蕭文秀——當年蕭文明還沒開竅的時候,蕭文秀不也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挑起了整個臨海屯嗎?

一有了共情,蕭文明就更加忍不住楊妙真被人圍攻了,於是他快步上前,正打算推開廟門,卻被身旁的一個大漢攔住了去路。

楊妙真的親屬部隊都是女子,是她專門從各地收容搭救了落難的女子組成的,戰鬥力不弱,特徵更加明顯,全都由一色的女子組成,因此在江湖上有“娘子軍”的稱號。

因此這大漢顯然不是楊妙真的手下,並且由於蕭文明和楊妙真較好,他手下的幾個親信的將領蕭文明也都認識——就算不認識也見過面——可眼前的這個大漢卻是張生面孔。

這等人,同他沒什麼好客氣的。

因此當這大漢質問蕭文明為何要進河神廟的時候,蕭文明毫不客氣地反問道:“你是什麼人?憑什麼在這裡攔我的價?我是你們姑姑的結義兄弟,並也是你們的長輩,敢跟我這樣說話,還不給我閃開!”

誰知這大漢絲毫不接蕭文明的話茬,卻說道:“什麼姑姑嬸嬸的,我一個都不認識,分了上頭的命令,就是隻兔子都不能放它進去,更何況你這隻兔崽子了,”

黑旗軍以江湖規矩治軍,大小頭目人人尊稱楊妙真一聲“姑姑”,輩分小的甚至要叫她“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