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些人現在畢竟是明州市舶司的人,蕭文明不便親自出面查問,那就只能“借刀殺人”,讓明州市舶司的鄧達去查!

被蕭文明這麼一通揉搓,原本威風八面的副提舉鄧達,早就已經被磨得毫無脾氣了,蕭文明揮手讓他離開,他就乖乖的離開了。

等鄧達走遠了,溫伯明悠悠說道:“蕭兄,這位鄧大人不陰不陽的,不是個可以信得過的人,你要留意了。”

“那是當然。”蕭文明心裡有數,“我又不想用它,不過是借他的手,辦一點事而已,其實也是被我算計的。溫先生,我的野心不小,眼前遇到的麻煩也不小,像鄧達這種人,不是鐵了心跟我作對的,我還是少得罪一個為好吧。”

只可惜這時候蕭文明的姐姐蕭文秀不在左右,否則要是她聽見了弟弟這句話,一定會異常感動的——蕭文秀總是叫蕭文明儘量少把人得罪了,如今他這個弟弟總算聽在耳朵裡,也算蕭文秀這麼多年沒有白唸叨。

蕭文明的預料並沒有錯,被他擊敗的這些海盜,看上去都是烏合之眾,然而其背景又遠沒有那麼簡單——他們身上穿著的衣服雖然十分隨便,各種顏色都有,卻是清一色的短打,可以說款式都是八九不離十的,而手裡所用的兵器,則是完全一樣的短刀——長短一樣、形狀一樣、鋒利程度也一樣。

如果是正宗的海盜,可沒有這樣好的補給水平。

要知道,海盜看上去賺錢不少,每搶劫成功一艘船,便有成千上萬兩的銀子入袋,可他們的工作環境卻是最艱苦的,只要兩隻腳離開了陸地,踩在了甲板上,別說是十天半個月了,可能就是兩年三年都回不了家。

因此他們的後勤不濟,第一靠的是老天爺賞飯,第二靠的就是自己心狠手辣,總而言之都是從別人那裡搶來的,想到什麼就用什麼,怎麼可能有這樣統一的制式?

如果蕭文明並沒有猜錯的話,那麼這些高麗海盜其實就是高麗國的官方海盜!

且經過好一番的嚴刑拷打,最終也印證了他的猜測——這些人果然就是高麗官府派過來的,其中領頭的幾個,頭上還頂著千總、旗總之類的高麗特有的官職。

蕭文明冷笑道:“溫先生,你都瞧見了吧?看樣子是這高麗國見我大齊朝同戎羌打的正酣,所以也想過來分一杯羹呢!他們自己也不掂量掂量,這兩個國家,無論是誰打贏了。又或者是打個不勝不敗,即便是元氣大傷,他小小一個高麗國就能對付得了嗎?這都不是在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就是隻小狐狸想拿老虎打牙祭,不把自己的小命當回事嗎?”

蕭文明是從打心眼裡瞧不起高麗人,因此說話好像開玩笑。

可溫伯明卻要比蕭文明正經許多:“蕭兄,就眼下的形勢,其實是高麗國已經向我大齊朝宣戰了。此國向來是我大齊的屬國,要是他們都有所異心,那此事絕對是非同小可!”

肯定是非同小可,這幾乎就標誌著大齊朝為核心的,一整個王朝體系的崩潰,對於大齊朝正統性是一個巨大的挑戰,標誌著這個中原王朝統治的合法性正在急速的降低。

這並非是一朝一夕之間的事,可是高麗國官方海盜的出現,卻是極具標誌性的一個事件。

被這麼一提醒,蕭文明也不敢掉以輕心:“溫先生可以寫一份奏章,就署我的名字好了,把這件事情上報給朝廷,我們這邊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蕭兄的奏章當然是要寫的,即便朝廷不重視,也可以免除失察之罪。不過就怕朝廷裡那些個官員不懂得蕭兄的一番苦心,奏章寫上去了,卻把它扔在紙堆裡,看都不會多看兩眼。所以我還要以自己的名義,給老師寫一封私信,老相國老成謀國,必然會加以重視的。”

“那便最好。”蕭文明說道,“最好是溫先生再請衛老相國給我一些自由活動的權力,讓我放開手腳地打,高麗人要來送死,我可以送他們一程!”

這話被趕來的蕭文秀聽見了,埋怨道:“這大過年的什麼?死不死的真不吉利。”

蕭文明還想解釋,明州市舶司副提舉鄧達又匆忙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他手下的幾個手下,並且這幾個人也沒閒著,推推搡搡地押送著十好幾個被五花大綁捆起來的人。

鄧達這個老頭子走得匆忙,跑到蕭文明跟前一個不小心打了個趔趄,幾乎跪了下去:“蕭爵爺……蕭爵爺……說的果然沒錯!這些人果然就是埋藏在我市舶司衙門裡的奸細!都是從福建泉州那邊來的,我看他們丟了飯碗,覺得他們可憐,便賞他們口飯吃,不成想居然吃裡扒外,居然幫著高麗人做事。現在他們都被我抓來了,如何處置,聽憑爵爺的裁斷。”

這個鄧達沒想到辦事效率還挺快的,蕭文明差不多剛剛審完了這些高麗人,他便已經把衙門裡的奸細給做出來了,倒也不全是無能之輩。